現在看來,要虧了。
他咬了咬牙,翻開下一張卡,是狗卡。
虎和狗在卡面上對峙著,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虎>狗。”機械音再次響起,眼鏡男成功地用虎卡吃掉了邋遢男的狗卡。
邋遢男狠狠將拳頭砸在桌子上,桌面因這股蠻力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卡牌也跟著顫了顫。
他的臉漲得通紅,怒目圓睜,死死盯著眼鏡男,像是要把對方看穿。
“你……你居然藏了張貓卡!”
眼鏡男卻鎮定自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挑釁地看著邋遢男:“游戲嘛,就是要有點驚喜,你不會連這點都想不到吧?”
“游戲可沒說不能藏卡。”
眼鏡男把贏來的狗卡塞進懷里,指腹摩挲著虎卡的邊緣。
“要怪,就怪你本子上少記了一行,”他敲了敲太陽穴,“人心。”
說完,起身離開了賭桌。
當你認為吃定別人的時候,大概率,自己也只是其他人眼中的獵物。
金屬墻根的陰影里,眼鏡男拽著高陽的牛仔外套袖口,把人往更暗的角落帶。
頭頂冷光燈在兩人之間割出銀邊,照見高陽掌心里那張象卡。
“小高,把象卡給我。”眼鏡男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從懷里摸出狗卡,上面繪制著象征著忠誠的狗。
“用這張換。”
高陽的手指蜷起,他盯著眼鏡男鏡片后發亮的眼睛,喉結動了動:“……我就剩這一張了。”
“正因為就剩這一張,才要換啊!”眼鏡男的指尖敲了敲高陽胸口,“你現在卡池就一張象卡,誰都能猜出來,剛才那穿皮夾克的盯著你看了三回,你當他是看你帥?”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卡兜:“我這兒有虎、豹、狗,換了你的象卡,咱倆卡池一混,誰還能摸得清?”
“到時候你就可以用狗卡吃掉他的鼠!”
高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卡。
象卡的金芒透過指縫露出來,在地面投下一小片紅影。
他想起半小時前,有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故意撞了他肩膀,目光卻往他懷里掃,那是在探卡池。
“可象卡……”他聲音發悶,“沒了象卡,我拿什么贏?”
“拿信息差。”眼鏡男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高陽的耳朵。
“只要我贏就會拿新的卡給你,到時候誰都不知道你的卡池,想贏,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嗎!”他退后兩步,指節敲了敲自己太陽穴,“這才是咱們的套路,有錢一起賺嘛!”
高陽的手指松了松,他想看見的那支藥劑,能救自己心愛女孩的藥劑。
“小高,機會就這一次。”眼鏡男的聲音放軟了些,“只要我們合作,很容易贏的!”
他拍了拍高陽后背,“再說了,咱們認識這么久,我什么時候坑過你?”
高陽望著眼鏡男金絲鏡框后的眼睛。
“行。”他吐了口氣,象卡從指縫滑進眼鏡男掌心,“但說好了,每贏一場,我都要分一半的卡牌。”
“沒問題!”眼鏡男嘿嘿一笑,看著手中的象卡,然后將狗卡遞給了高陽。
現在他的卡池是象、虎、豹,是最適合進行博弈的卡組,現在,只需要尋找新的目標就好了。
“走吧。”眼鏡男推了他一把,“現在大部分人都在猜你手中是不是象卡或是鼠卡,這張狗卡,說不定可以……創造奇跡。”
兩人穿過人群時,有個穿紅裙子的女孩撞了高陽肩膀。
她抬眼沖他笑,發梢掃過他手背,卻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目光飛快地往他懷里瞥了一眼。
高陽的手指在狗卡上收緊。
他突然明白眼鏡男說的“信息差”是什么了,不是本子上的記錄,是藏在人心深處的暗涌。
而他和眼鏡男,不過是這暗涌里的兩尾魚,正甩動尾巴,往更深的水域游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