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際,陰宿冥才又跨上追風瘦馬,搖搖晃晃出了阿羅漢殿。眾小鬼將殿內洗刷干凈,冥渾尸老移走了殘尸,除了空氣里一絲若有似無的脂肪臭氣,大殿里空蕩蕩的一片,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
耿照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想象自己鉆回大佛肚里的密室睡上一覺,再睜眼時便會看見一張笑吟吟的絕美嬌靨,明姑娘又拎了什么好吃的東西,又或好看的衣裳,新浴起的發梢還滴著晶瑩的水珠,整個人如玉雪一般可愛……
為了這一份癡望,他不敢離阿羅漢殿太遠,白日便在大佛腹中的密室練功;入夜則搶在陰宿冥移駕之前離開,或躲在樹上,或在能遙望殿中動靜的某處屋檐交角,天明才又乘隙鉆回密室睡覺,如此過了三日。
陰宿冥果真說到做到。她每天抓回三五名不等的天羅香弟子,施以酷刑拷問,起初耿照為了掌握明棧雪的行蹤,就近聽了幾回;后來實在覺得太慘,眾小鬼們逮回的弟子層級又低,問不出什么,往往捱不到天亮就死了,索性遠遠避開,不忍再聽。
將人拷死了,陰宿冥便教小鬼割下頭顱,附上一紙青蝠血箋,扔回逮人的天羅香據點。
七玄在三十年前的妖刀之亂后,滅的滅、隱的隱,本已元氣大傷;戰后,實力最強的狐異門又被正道七大門派連手剿滅,并稱七玄雙璧的門主“鳴火玉狐”胤丹書、“傾天狐”胤野夫婦雙雙遇害,魔消道長,實已到了極處。近年還敢打著邪派旗幟四處擴張勢力的,七玄中便只有天羅香一家。
集惡道去抓了天羅香的弟子來,恰恰是狗咬狗一嘴毛,耿照出身白日流影城,一向以正道自詡,原該穩坐樹頭,看這些邪魔外道自相殘殺。
但陰宿冥的拷問手段著實太狠,幾次耿照都想掠下樹去救人,須將指甲刺入掌肉里,直刺出血來,才能提醒自己不可沖動,萬勿失了理智。到了第三天夜里,約莫陰宿冥也問煩了,擄來的那名天羅香弟子已奄奄一息,用了幾樣不輕不重的刑,便交由冥渾尸老處置。
耿照本在樹頂默默監視,聞言不禁汗毛豎起:“交給那冥渾尸老,豈不是生剖了她?”
待陰宿冥率眾離去,忙躍上大殿屋脊,掀開壁板摸進橫梁,赫見殿中一座光滑石臺,一名赤裸的少女四肢被張成了“大”字,腕踝以鐵環鎖起,細白的奶脯不住輕顫著,兩條細腿白皙筆直,平坦的小腹活像是仰翻過來的小白鼠,高高賁起的陰阜覆著茂密柔軟的細毛。
冥渾尸老拿著尖細銀刀,作勢在她兩邊的鎖骨及乳間各劃一刀,嘿嘿笑道:“小姑娘!你有沒見過自己的心,生得什么模樣?待會我將你的腔子剖開來時,你便能看見啦!”
少女簌簌發抖,仿佛連喊叫的力量也無,烏黑亮麗的恥毛被細白的雪肌一映,倍顯精神。
耿照心想:“集惡道中人如此殘毒,我若坐視不管,與他們有什么分別?罷了罷了!”銀牙一咬,縱身躍下橫梁,低喝:“住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