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士卒嚎叫著舉兵應和,雙眼赤紅一片,等待一年,終是有了再次獲取軍功的機會。
旌旗在風中連成海洋,遮天蔽日的在空中飄動,大軍開拔,無數黑色的身影化成洪流涌向城外。
拉著車、趕著牛羊的青壯與牧民也隨即跟上,運送的糧草與新鮮的肉在軍中都是保證士卒戰力的基礎,原遼國的人已經習慣漢、番兩族人合起來一起隨軍出征,況且每次應征,也會有機會從士卒手中購買些戰利品拿出去販賣,得到的錢財足以抵過隨軍出征的損失。
無數的車馬行駛中,不時有沿途的兵馬加入進來,大多將領都是面色紅潤,相互談論著近況,也有人悶不吭聲的聽著他人說話,嘴也不張一下。
“韓兄,咱們有一年沒見了,聽說你兒子娶妻了?哎,說起來,你兒子為何不進入軍中一起隨你出征,陛下對咱們這些老弟兄還是關愛的,你看花榮,聽說他兒子經常進宮陪著皇子讀書,可惜,你兒年紀大了,不能一起陪著,不然咱兄弟也能沾沾你的光……”
彭玘口若懸河的說著話,韓滔在馬上臉頰抽搐一下,嘴唇剛剛張開一條縫,那邊的聲音再次灌入耳朵。
“你說今次何人能奪先鋒之職?老彭我是沒甚念想,估計你也是夠嗆,就是不知呼延兄上不上場,他那武藝是沒的說,不過我其實也不怎么想帶兵先發,這兩年我那婆娘剛又給我生了個胖大小子,還想著稀罕兩年……哦,對了,這些話容易動搖軍心,韓兄你當沒聽見就好。”
韓滔微微張嘴:“彭……”
“你看著那邊的契丹人沒有?”再次開啟的話題打斷百勝將的話語,這人順著彭玘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耶律余睹聽說發誓要拿下今次的先鋒之職,唉,這人也是可憐,被自己家的皇帝給賣了。對了,韓兄你覺得咱們要是在宋國會不會也能被大頭巾給賣了?”
“彭……”
“我覺得是有可能的,聽聞劉法將軍被西夏人殺死,那事兒多少有些蹊蹺,你我比不上劉將軍一根手指,他人下起手來怕是要更狠三分。”
“彭……”
“也不知將來會不會打下這遼國,我想來著,陛下要是能打下南京道,我就休沐幾日回宋地看看,反正離的近,回家鄉幾日估摸著也沒甚……”
“閉嘴!!”
爆吼聲從韓滔口中發出,彭玘微微一愣看向面色漲紅的友人,那邊韓滔嘴角抽了一下,拍了拍彭玘道:“我有些事情要想,先靜一靜。”
“哦……”
彭玘點點頭,騎在馬上隨著馬匹行進上下起伏,半晌:“韓兄……”
“嗯?”
“想完了嗎?”
“沒……”
“要不你說說什么事情,兄弟幫著你一起想?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再者說,三個臭裨將頂一個諸葛亮,這話你知道吧?有什么事情不要悶在心里,說出來讓兄弟幫著你分擔一下,總好過你自己悶頭苦思沒個門道,你說對吧?來來,說吧,說罷,到底是何事?”
“……”
韓滔嘴角抽了下看著彭玘好奇的眼神,低下頭,整個人霜打茄子一樣蔫兒了下去,低沉開口:“我……算了,沒事。”
“哦,那我和你說……”
嘮嘮叨叨的聲音隨著大軍行進,越去越遠。(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