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還沒等宮女們通報,便一眼看見了站在宮殿之外的太子——玄硯京。
那少年斜倚廊柱,一身艷麗的寶藍色錦袍,玉帶松松垮垮系著,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
見小斯捧茶慢了些,便抬腳踹翻茶盤,冷笑道:“廢物東西,這點事都辦不好?”
那宮人立刻皺著臉躬著腰認罪,重新呈上一杯茶水托到玄硯京眼前:“是奴才的錯,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息怒。”
那少年一個眼風掃過去,輕哼一聲,衣袍一甩就坐到了旁邊的石凳上:“本太子從來不喝一壺茶的第二杯,你是找死嗎,還不快去給本殿重新沏一壺茶?”
那太監立刻又收回了手里的茶水,擦著額角的汗,一邊謝罪一邊躬身退下去。
“是太子殿下,奴才這就下去給太子殿下重新沏一壺茶……”
說著那太監轉身,和靈瑤打了個照面,行了個禮,但沒有多停留,怕后面的太子爺又要發怒,連忙退下去沏茶去了。
而坐下來的玄硯京掀起眼皮,也看見了正向他走過來的靈瑤。
他勾勾唇,眼睛肉眼可見的亮起了光,像是發現了什么好玩的有趣的東西那樣,盯著靈瑤。
然后抬手朝靈瑤勾勾手指。
“你就是皇貴妃給本殿來的太傅?”
“是。”靈瑤冷淡應著,順著玄硯京的手指走向前,而靈瑤身后的春桃則沒有跟過去,站在原地。
然后她便看見,招手叫溫尚宮過去的太子殿下俊美的臉上明明還勾著笑,卻在溫尚宮走近的瞬間抬腳就踹!
就在她下意識想閉眼不想看到溫尚宮慘狀時,又看到溫尚宮如提前預兆一般,身子一偏,恰好躲過了太子殿下的那一腳,而太子殿下因為踹空,腳底沒站穩,要不是扶住了石桌,差點摔在地上!
等太子爺穩住身形,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什么時,他立刻攥緊了拳,指節泛白,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原是帶笑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滾圓,唇線繃成冷硬的直線,沖著溫尚宮大人低吼:“放肆!誰給你的膽子躲?”
話音里裹著未脫的少年氣,偏又透著不容置喙的蠻橫。
“區區三品女官,也配做本殿的太子少傅?宮內的大人們都是死了嗎?!”
太子爺發怒,周圍的宮女太監盡數失聲,低垂著頭快要化作一顆顆土豆埋進土里,謹防被太子殿下瞧見,一垂頭下去,直接一分為二。
春桃也不敢應聲,身形顫抖著腹誹:“才第一天見面,太子爺就如此兇殘,尚宮大人以后不會也和前幾任太傅一樣辭官吧?”
誰曾想,在太子殿下的暴喝聲中,溫尚書卻眼尾都未抬一下,只執起桌上留下的玉質茶壺,水流涓涓順著滾入茶杯之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只待茶湯泛起雪沫,才輕推至案前,語調平得無一絲波瀾:“吵夠了,便來說正事吧。”鬢邊官飾如她人一般,穩得紋絲不動。
少年揮手便將那茶杯揮在了地上,上好的玉石如糖果般碎了一地,揚起的水花沾濕了靈瑤的衣角。
“正事?你也配和本殿談正事?一個三品女官,難不成還要教本殿宮中禮儀不成?”
他眉梢挑得老高,語氣卻帶著未脫的稚氣,說罷扭頭甩袖,揚長而去,腰間玉佩撞得叮當作響,倒像在替他的蠻橫伴奏。
靈瑤手好癢。
此子甚欠,需揍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