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轉到這里,道誠忽然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那笑意蘊含的情緒,大抵便是‘從這里開始,讓世間感受痛苦吧!’
天下太平
曾幾何時,誰又不是為此孜孜求索
可換來的是什么
是那一日山門之內的血流成河!
是師兄弟被屠、妻女親眷被辱的撕心裂肺!
歷經過那慘烈一幕的人,又有幾個不瘋魔
……
幽南多山,雖不似那些天下名山那般奇偉,卻也頗有起伏。
往南的涿州,這山間的起伏則還要大上一些。
而這樣的起伏之間,最是能夠藏人。
只是事情的變故來得太快,盡管大部分私兵提前得到了消息,順利遁入了涿州,隱沒其中。
可剩下那數萬人卻沒有這么好運。
一股股散落在各處的他們,面對一股股突然出現的黑甲鐵騎沖擊潰不成軍后,只能亡命奔逃。
好在緊追其后的那些黑甲虎狼看似兇狠,卻仿佛并不急躁。
就這樣一路追、一路逃,很快便到了兩州的界限。
“再堅持一下,等到了涿州,咱們就安全了……”
聽到這話有人不解道。
“為何到了涿州,咱們就安全了”
說話那人勻了勻氣息,白了對方一眼,沒好氣道。
“你傻啊,邊軍不得無故過界!但凡那些鎮遼匹夫不想造反,這涿州就是攔在他們面前的天塹,他們不敢過的!”
說話那人言之鑿鑿,讓人不得不信。
于是這過往邊界的最后一段路,盡管所有人都累得跟條死狗一樣,卻有一股力量猛地迸發而出。
“兒郎們!生路就在眼前,沖啊!”
“沖!沖過去不但能活,也能好好喘上一口氣了!”
‘匪首’這一番激情澎湃的呼喝,不知道的怕是還以為這是在發起臨陣沖鋒的號令呢。
如此充滿了黑色幽默的一幕,自然讓身后一眾黑甲鐵騎哭笑不得。
若是先前對陣時,對方能有這般勁頭,倒是能讓他們生出幾分敬意。
可現在嘛……
“走,嚇他們一嚇。”
“哈哈!走!老子最喜歡攆兔子了!”
只能說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這邊哈哈笑著一通張牙舞爪的恐嚇,前方那些潰兵則是亡魂皆冒,拼死向前。
很快便越過了幽、涿二州的邊界。
而這一剛過邊界,不少潰兵便停下了腳步,有些路上丟了馬的,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活下來了,總算活下來了……”
一番死里逃生,覺得已經安全了的他們,心中的怨氣頓時涌出。
試想一下,你跟兄弟們在一起待得好好的。
平日里糧餉不缺,修行的資糧不缺,偶然還能化身真匪出去劫掠一番,凌辱凌辱那些螻蟻百姓。
可這突然之間,那些鬼一樣的黑甲虎狼突然冒了出來。
殺了他們的人,幾乎將他們逼到了絕境。
這種恨意與怨氣再是濃重,也不為過。
而眼看對方此刻真的在兩州邊界停步,只‘敢’透過那猙獰面甲望著自己,不少潰兵頓時哈哈大笑。
“狗娘養的!追了老子這么久!你有本事——”
“過來啊!”
然后便看到對方似乎動了。
他們竟……真的過來了……
艸!
這他媽的,不對!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