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縱然不能名垂青史,至少也不能讓當世之人小瞧了。”
“列陣吧,今日之后,能否讓為禁軍正名,就看你們的了。”
軍中武人的赫赫威名,終究是要靠鮮血染成的。
不是用自己的,就是用敵人的。
北邊那個姓韓的,不就是如此
鎮遼軍在公孫度手中近百年積累下的名聲,甚至抵不過那姓韓的區區一戰之威。
聽到公冶縉這話,饒是一眾禁軍將領已經面臨死地、絕境,可還是燃起了幾分武人血性。
“喏!遵大將軍號令!”
說完齊齊起身,震起周身甲胄鏗鏘,而后縱馬舉刀,呼喝道。
“神策軍,列陣!”
“死戰不退!迎敵!”
“天策軍,列陣!”
“死戰不退!迎敵!”
轉瞬之后。
馬蹄踏動,來回,列陣而行。
前方不遠處,道道高大如城墻般的巨大身影,撼動大地,大步而行。
而在那些巨靈力士身后,無數赭黃的身影匯聚成海,莫名讓人想到了那不存在于人間的死亡黃泉。
“神策鐵騎!攻!”
幾乎是同一時間,南北濟水兩岸大戰同時開啟。
而這一戰,從一開始便注定了會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又或者……最終無人得活!
……
阿嚏——
韓紹這一聲噴嚏打得有些莫名奇妙。
“誰他媽又在背后蛐蛐老子”
頗有些憤恨不平地揉揉鼻子,隨口咒罵一聲。
一旁已經作婦人發髻的公孫辛夷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都這么久了,還沒改掉這臭毛病,粗俗!”
想當初,在草原上這廝張口就‘老子’、閉口就‘罵娘’,也不知道自己當初哪根筋搭錯了,竟覺得這廝的粗俗頗具男子氣概。
與過往見的那些世族子弟的溫文爾雅,大不相同。
最后……最后竟是搭進去了一輩子。
正打算將那個背后蛐蛐自己的家伙揪出來的韓紹,見公孫辛夷這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語氣,頓時知道這娘們還在惱怒洞房那一夜的荒唐。
可做都做了,而且看她的樣子在進入狀態后,不也是很投入
韓紹心中腹誹這娘們兒的口是心非。
剛想夸贊一番還是婉娘好,卻見姜婉捂嘴輕笑一聲。
“沒準兒是哪家小娘子在念叨夫君呢”
韓紹剛剛扯開的嘴角一僵,頓時不想說話了。
怎么感覺那洞房一夜,這姊妹兩人的感情倒是要好了不少。
反倒是自己成了多余的了
還有這早膳席間滿座的姬妾,一個個呆若木雞,這個時候就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伸張一下正義
‘還想不想為夫回頭多去你們房里了’
韓紹恨鐵不成鋼地瞪她們一眼,然后頗為惱怒地將手中玉箸一丟。
“飽了,不吃了。”
只可惜沒人慣著他。
公孫辛夷只提醒了一聲,“明日妾與婉娘歸寧,別忘了”,便自顧自用著早膳,順勢與席間姊妹閑聊幾句。
‘這就是婦人成婚前跟成婚后的區別嗎’
這才成婚不過兩日啊!
韓紹略感丁寒。
于是決定今晚必須得好好磨磨這娘們的囂張氣焰,正正夫綱。
但現在還是算了,一場大婚下來,人前是風光了,卻著實耽擱不少事情。
事后這些都得補回去,而且耽擱不得。
所以在簡單交代兩句后,便直接出了內苑。
內苑之外,韓紹抬眼看著早早等候在外的中行固,邊走邊道。
“你如今手上有事也是頗多,倒是不用日日在孤身邊伺候著。”
“隨便從你手底下選個人就行。”
中行固的能力,就不重復說了。
真拿他當個隨身伺候的老奴,實在是暴殄天物,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