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半,便被另一名女侍喝止。
“閉嘴!”
說著,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端坐在床笫邊的自家娘子,心中嘆息一聲。
她們那位未來主君什么都好,姿容儀表、修為才情,還是一身功績,皆可稱之無缺無雙。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多了那礙眼的東苑,平白讓她家娘子蒙受了諸般委屈。
說替自家娘子感到不值,倒也不至于。
可她們還是多少有些替自家娘子感到惋惜。
畢竟就算是同為女子,公孫辛夷在她們眼中也是耀眼奪目、驚才絕艷。
她這樣的女子本就居于云端,獨享一切尊榮,又豈能淪落到與旁人分享
想到這里,其中一名女侍忍不住勸慰道。
“娘子,這會兒主君未至,倒是可以放松著些。”
自打入了這洞房寢臥,公孫辛夷便一直保持著一板一眼的儀態,就連手中的卻扇也未曾放下,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一般。
或許她自己還不覺得有什么,可與她一同長大的女侍卻是有些心疼。
公孫辛夷聞言,終于有了動作。
緩緩搖了搖頭,便道。
“不用,只是安坐而已,又算不得勞苦。”
女子這一生,今日算得上是最重要、也是最神圣的一遭。
她只想盡全力讓自己表現得最好,讓自己不留遺憾。
也讓她的韓郎看到最好的自己。
所以在說完這話后,公孫辛夷又道。
“你們……幫我看看,我妝容了沒有,可有需要補救的”
或許過往甚好妝點自身,甫一精致起來,公孫辛夷有些不習慣的同時,不免少了幾分該有的自信與從容。
而這無疑也暴露了她的緊張,引得一眾女侍無奈苦笑,安撫道。
“娘子今日甚美,哪里還需要妝容補救”
“就是!娘子這樣的上天造物,區區妝點也只不過錦上添,依婢子看,甚至有些畫蛇添足了。”
一片贊譽聲中,公孫辛夷素來清冷的面色有些微紅。
半晌之后,才頗為小心翼翼地回了一聲。
“果真”
卻扇展露的一雙眼眸水光瀲滟,卻如小鹿一般清澈。
一眾女侍何曾見過自家娘子有過今日這般模樣,有些好笑道。
“我等怎敢欺瞞娘子”
“是啊,娘子天人之姿,縱是人間絕色在娘子面前也沒了顏色……”
一通好話,卻比不過那一句。
“娘子可是忘了,主君今日迎親時,可是贊過娘子的傾國傾城。”
果然這話一出,公孫辛夷似乎一下子有了底氣一般。
精氣神憑空生出。
一時間這滿室的光亮竟也在這雙眼眸下,顯得黯淡無光起來。
一眾女侍目光有些癡癡的同時,卻也在心中暗自苦笑。
‘這世上的千言萬語,怕是在娘子心里也抵不過主君的隨口一言……’
正想說什么,卻見公孫辛夷似乎是也想到了什么,頗為認真地看著這些兒時相識至今的女侍,告誡道。
“以后娘子之稱,不可再喚。”
“當稱我為夫人。”
入了韓家的門,就是韓家的人。
她以后是要替韓郎治家的,自家苑里的人規矩都立不住,還如何管束那些個偏苑、偏房
而能跟著她陪嫁過來的女侍都是擰得清輕重的,聽得公孫辛夷這話,便肅然點頭。
“喏,夫人。”
這就樣,時間一分一毫的過去。
期間,外間的婚宴似是起了什么變故,就連她們身處內院也覺察到了幾分浩瀚天地元氣的劇烈波動。
引得一眾女侍憂心不已,可轉眼卻見公孫辛夷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不禁有些好奇道。
“夫人,你不擔心嗎”
公孫辛夷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