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辛夷這個大娘子就有些不堪了,那雙平日里清冷孤高的眼眸,此刻眼中盈出的水光盡是哀怨。
韓紹見狀,連忙道。
“不急,不差這些日子。”
公孫辛夷聞言,頗為羞惱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先……先作怪的……”
說著,努力不去對上姜婉玩味的目光,強撐著身子從韓紹懷中掙脫開來,然后仔細整理了一番衣襟。
姜婉見狀,也不好再繼續黏在某人懷中。
起身之后,便道。
“叔父今日怕是就能從冠軍城那邊回來了。”
以姜虎如今的修為,從冠軍到鎮遼的這點距離,瞬息可至。
只是有隨行的一些人員和大婚需要準備的東西拖累,卻是只能老老實實地緩慢而行。
韓紹頗為感慨地道了一聲。
“咱們的事情,倒是辛苦叔父了。”
辛苦肯定是辛苦的。
大婚的事情,看似只是嘴上一說,實則里里外外、需要勞心勞力的事情屬實不少。
不過姜婉從姜虎上次過來鎮遼商議婚期的樣子來看,卻頗有幾分樂在其中的感覺。
他一生無子無女,此次韓紹大婚,許是也算是彌補了他的遺憾。
想到自家那刀子嘴豆腐心的嬸娘,這段時日絮絮叨叨,表現得比自己這個待嫁新娘還要緊張的模樣,姜婉心中莞爾的同時,也不禁有些感嘆。
‘這就要嫁給紹哥兒了么’
日盼夜盼,可事到臨頭,卻忽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回想起那年冬日,自己抱著嶄新冬衣于城中翹首以盼,最后卻是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真是恍然如夢。
還有曾經做過的那個可怕噩夢——
‘若是那年冬天,紹哥兒沒能回來……’
姜婉心中莫名一陣刺痛,趕忙將那副紹哥兒跌落馬下,站在尸山血海中向自己笑著告別的一幕在腦海斬滅。
‘呸呸呸——大喜當前,怎么想這么不吉利的事情!’
姜婉暗自自責。
一抬眼看著韓紹真真切切、完完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姜婉頗有幾分驚魂未定地長呼一口濁氣,然后目光漸漸癡了。
“真好……”
不管紹哥兒是否與她記憶中的紹哥兒有所偏離,也不管他是否像曾經那樣獨屬于她一人。
可紹哥兒就是紹哥兒,屬于婉娘的紹哥兒。
只要他在,只要他好,只要……
婉娘此生心滿,意也足矣。
“傻丫頭,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看著韓紹一臉驚慌失措、無所適從的樣子,姜婉卻是笑了。
“婉娘,這是高興……”
再過十數日,她就是韓家婦了。
一旁的公孫辛夷一時也有些感懷。
這一晃眼,她竟真要跟當初那個大膽小賊結發了
仔細思量,這命數一道還真是玄奇、不可捉摸——
……
初六日,姜虎至鎮遼。
見了韓紹的第一句,便是無奈道。
“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將婚期提前了”
韓紹也很無奈。
“沒辦法,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著,韓紹順勢將六扇門散布在豫、兗二州暗子,傳回的消息遞給姜虎。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豫州黃天渠帥聚兵三十萬北上兗州,即將與兗州渠帥合圍于濟水之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