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門!”來到城門口的楊襲古,熱淚盈眶的吩咐道。
看到那面熟悉的唐旗,看到旗下那個端坐馬上、身影挺拔的年輕人林昊時,這位堅守西州多年、見慣了生死離別的老將,眼眶瞬間通紅。
他的激動,不單單是因為林昊,而是林昊身后軍民帶來的含義,大唐沒有放棄這里,大唐他又回來了。
沉重的城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西州城內,幾乎所有還能動彈的人全都涌了出來,自發地站在道路兩旁,翹首以盼。
歡呼聲、哭泣聲、不敢置信的驚呼聲匯成一片。
林昊一馬當先,率領隊伍緩緩行至城下。他只是一抬手,身后龐大的隊伍令行禁止,驟然停步,只余下風卷旗幟的獵獵作響。
他飛身下馬,快步走到激動得難以自持的楊襲古面前,鄭重抱拳行禮:
“楊都護,此去長安,獲陛下召見,如今奉旨歸來,宣布陛下旨意······!”
將德宗皇帝勉勵的話傳達完,又拿出圣旨,宣布朝廷關于建立西域大都督府的事情,統御西域諸事的旨意,以及任命林昊為大都督的事情,悉數傳達。
林昊旨意宣讀完畢,楊襲古興奮的情緒逐漸恢復,接過旨意仔細查看了起來,思考德宗旨意里的意思。
他有些好奇,為什么會將林昊這個權行軍司馬,任命為西域大都督,這讓他有些費解。
之前林昊跟他談話的時候,林昊也只是表達了,未來獲得皇帝的敕封,在輪臺那里屯田發展,如今卻出人意料的成為大都督。
看著林昊后面,那望不到盡頭的人群和物資,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不管怎么說,大唐能派人來西域都是好事,有了這股新生的力量,西域暫時穩住了。
至于是否有政治傾軋,或者權力爭奪,這些都無所謂了,他們這群人早就是耄耋老者了,讓林昊這個年輕人上位,其實也不是什么壞事。
“好!好!回來就好!林~!”本想叫林昊司馬的,不過想到林昊獲得了陛下的敕封,于是順勢改口道:
“林都督!這些軍卒~,還有這些百姓,都是~”
“五千新募士卒,兩萬自愿西遷百姓,還有朝廷部分糧餉軍械,及長安、朔方諸多商家組織的商隊。”林昊言簡意賅地匯報:
“陛下已授我持節都督安西、北庭諸軍事,命我統籌西域防務屯田事宜。楊都護,從此之后,西州、龜茲不再是孤軍!”
林昊的話清晰地傳遍四周,引發了更大的轟動。援軍!真正的援軍!還有百姓!還有商隊!這意味著希望,意味著堅守有了意義!
許多白發蒼蒼的老兵再也抑制不住,放聲痛哭。更多的人則開始在移民隊伍中急切地尋找,呼喚著可能存在的親人的名字。
一時間,認親的悲喜劇在城門外紛紛上演,淚水中交織著巨大的喜悅和深藏的酸楚。
楊襲古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林昊身后那支雖顯疲憊卻充滿生機的力量,還有些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西州老兵,他重重地拍著林昊的肩膀,絲毫不在意林昊的大都督身份。
最后長嘆一聲,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期盼說道:
“來了就好,有了朝廷的支持,西域就有指望了!進城,快進城休息!”
隨后龐大的隊伍開始有序涌入西州城,這座被圍困、沉寂了太久的孤城,仿佛被注入了滾燙的鮮血,瞬間活了過來。
喧鬧的人聲、車馬聲、歡聲笑語,驅散了多年積郁的死寂與絕望。
林昊走在城中,看著道路兩旁那些激動落淚、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白發老卒與百姓,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穩固西州,還要去一趟龜茲,然后拿下關乎未來屯田自持的命脈——輪臺。
嗯,關于輪臺,這里有一個容易讓人誤解的地方,跟鄯善城差不多的情況。
其實輪臺縣的地理位置是有爭議的,輪臺縣的出處應該有兩個,不過他們并不在同一個時空。
大唐時期的輪臺縣,應該是烏拉泊古城遺址,位于今烏魯木齊市東南郊,是唐代北庭都護府的重要軍事防御體系之一,也是絲綢之路北道上的重要節點。
唐太宗貞觀十四年(640年),唐朝平定高昌國后,在天山以北設置了庭州,轄金滿、蒲類和輪臺三縣,這是唐代輪臺縣首次見諸典籍。
而現代的輪臺縣,是1902年清政府將布古爾地區改置輪臺縣,隸屬于焉耆府設立的輪臺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