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國內的中小型農機設備發展倒是挺好的,一個人或者兩三個人聯合操作的半自動化農用機械,十分適合以家庭或者宗族為單位的農耕環境。
至于大型農機,由于國內市場狹窄,沒有完成技術迭代,導致落后也是可以理解的,關鍵是……
“技術不行,慢慢努力就行了,結果,在逐利的驅動下,反而走上了降低質量以壓低成本的惡性競爭之路。農用機械,大概是對穩定性要求最高的生產用車輛之一了,你想想看,春種秋收,夏季‘雙搶’,就那么幾天的作業時間,上上下下都很緊張,結果工作一天,趴窩維修三天,這還怎么干活”
狠狠地抱怨了一番,猶自不解氣痛批道,
“就以咱們北方種麥子為例,秋收的時候,就那么幾天的晴好天氣,結果因為機器壞了不能干活,然后突然下了一場雨,麥子發芽,全爛在地里,那個損失就大了,一年的收成打了水漂不說,還誤了下一季的糧食種植。血本無歸的小農欲哭無淚,大型農場主們估計不死也要脫一層皮了。”
農機是生產工具,不是拔河玩具,動力強勁,足見發動機輸出功率還行,這只能說明柴油機廠家實力還行,可這只是農機性能比較重要的一部分,穩定和長時間持續正常運轉才是關鍵。
見金尚聽聞后默然不語,張華及時解釋道:
“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完成收種任務才是第一位的,可靠性難以保證,誰敢用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一年就那么幾次派上用場,一次就是好幾個人輪番操縱作業,近十個小時一班崗,有時候甚至要挑燈夜戰,晝夜不停趕工。這可是‘大會戰’模式,結果大小故障不停,誰承擔得了這個損失”
誰不想用便宜貨,可不敢啊,只得去找外國農機廠了。
“路子走偏了,還是以商務車和私家車的模式在主導生產,可農機是很特殊的,尤其是……動不動就幾萬畝幾萬畝的超級農場,數臺超級農用機械聯合作業,但凡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每日損失以百萬計,并隨時有傾家蕩產的風險,天氣一變,那可就全完了。”
“就是這個道理,而且,操作農機是很辛苦的,司機動不動就在里面坐一天,連個空調風扇都沒有,內裝完全是反人性,舒適性完全無法談起。請的大師傅一聽是國產的就不愿意接活,加錢都不來。有一技之長,哪里沒口飯吃”
特種作業證還是很稀罕的,這可與私家車駕照到處都是完全不同,人家是高級技工,有講條件的底氣。
“難怪……你找楊琦那邊談什么人機交互的事,還找洪仁全商量內裝內飾什么的,買的那個農機廠,估計都是些鐵憨憨吧”今夕文化本部的軟件能力較強,北船機電有豐富的船用設備制造經驗,用在重型農機上,大部分也是可行的。
“滿腦子都是力大飛磚,以為動力強勁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用料真是能省就省,連我這個半懂不懂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家都這么搞,不是個辦法……”
技術落后確實有現實困難,可這不是理由,奮起直追就是了,但不能搞錯了重點,方向錯誤,越努力,越辛苦,下場越慘。
如果只是一家兩家是這種二把刀子也就算了,國內農機廠普遍都是這種情況,那就有點棘手了。
“這樣吧,先湊合著用,國內國外買多少,姑父看著辦,錢不夠就用民興銀行的授信,我給那邊打個招呼。今年春耕快要開始了吧,又是新的一年,希望能平安順利……”
“每年春耕,都是攻堅戰。”
張華苦笑了兩聲,后搖搖頭自勉地嘆道,
“這么多年,也習慣了。就是今年氣候確實有點異常,恐怕北邊雨水有些不協調,得多留點風險余量。”
“辛苦了!另外,還有一句話,我得提醒一下……”
金尚沉著地對張華建議道,
“有一句老話說得好,‘荒地無人問,耕開有人爭’,人心難測,居安思危,開墾鹽堿地這個事,要多留點心,產權要清晰,不要給人可乘之機。咱們先在比較熟悉,說得上話的地方積累實力,貿然去陌生的地方大手筆投資,也許會惹出麻煩來。”
“這個……我懂。利益糾紛哪里都有,財帛動人心,就像阿尚你的重心一直在京城,我的根基在俱輪泊,你二舅那邊,也是得到了引薦,被接納后,才大手筆在本地介入房地產市場。做生意,尤其是大生意,到底還只是在熟人之間流轉。動不動就好幾千萬上億的巨款,誰敢打給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