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夜景了？”他沒直接問手機里的內容，語氣像是隨口閑聊。
落地窗外的夕陽正一點點沉進樓宇縫隙，給玻璃鍍上層暖橘色的光暈，把陸希的側臉照得柔和了些，卻掩不住那點緊繃的線條。
陸希抬眼時，臉上已沒了剛才的輕松，“沒什么，就是看到點不想看的東西。”
她把手機塞進包里，拉鏈拉得有些用力，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像是在給自已劃下界限。
霍少卿沒追問，只是朝服務員招了招手，“再開一瓶白葡萄酒？這家的冰酒很適合現在喝。”
他記得陸希提過，a國的冰酒總帶著股蜂蜜香，和她身上那點清冷又甜軟的氣質很像。
酒瓶啟開時發出輕微的“啵”聲，琥珀色的酒液倒進高腳杯，泛起細密的泡沫。陸希抿了一口，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里那點被照片勾起的膩味淡了些。
她忽然想起早上對霍少卿發的火——那時她正為葉琛的糾纏煩躁，把火氣全撒在了來勸架的他身上，現在想來，確實沒道理。
“早上……”她斟酌著開口，“抱歉，我不該沖你發火。”
霍少卿正把玩著酒杯，聞言抬眸笑了笑，眼底的光比窗外的夕陽還暖，“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剛才為什么皺眉。”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很輕，“是因為葉琛？”
陸希沒想到他會直接點破，愣了愣才點頭，帶著點自嘲：“他好像永遠不明白‘別糾纏’三個字怎么寫。”
大家都是成年人，圈子也相同，有些事情她不說，人家未必就不知道。
還不如點破。
這份坦蕩陸希很喜歡！
“需要我幫忙嗎？”霍少卿的聲音很穩，聽不出試探，只有平鋪直敘的認真，“比如，讓他徹底明白。”
陸希卻搖了頭，“不用，我哥會處理的。”她不想再因為葉琛，和任何人扯上更復雜的關系，尤其是眼前這個，剛才還在陪她看夕陽、聽她隨口抱怨的人。
霍少卿沒再堅持，只是把她面前的空杯添滿，“那就別讓不相干的人，壞了我們的興致。”
他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你看，晚霞比剛才更紅了。”
陸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天邊果然燒起一片熔金似的晚霞，把半個京城的屋頂都染成了暖紅色。
她剛才只顧著煩手機里的照片，竟沒注意到這轉瞬即逝的漂亮。
“確實好看。”她拿起手機，這次對準了窗外的晚霞，按下快門時，指尖比剛才拍夕陽時穩了許多。
霍少卿看著她認真拍照的側臉，唇角悄悄揚起個弧度。
他知道陸希心里那點不自在還沒完全散去，但至少，她愿意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風景上，放回他身邊。
包房里很安靜，只有酒杯偶爾碰撞的輕響，和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喧囂。
陸希放下手機時，發現霍少卿正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傳聞中半分孟浪的影子，只有溫和的耐心，像在等她徹底把那些煩心事拋開。
“其實，”她忽然開口，“你和傳聞里真的很不一樣。”
霍少卿挑眉，“哦？那傳聞里的我，是什么樣？”
“換女人如換衣服，玩世不恭，仗著家世橫行霸道。”陸希說完，自已先笑了，“但你剛才給我遞溫水，記得我喜歡a國菜，還會……陪我看晚霞。”
“那大概是因為，”霍少卿傾身靠近了些，聲音帶著笑意，卻異常清晰，“傳聞里的霍少卿，沒遇到想認真對待的人。”
陸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目光里，像跌進了剛才那片熔金的晚霞里，又暖又燙。
她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去看窗外的夜景，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紅。
原來傳聞這東西，真的當不得真。
就像她此刻才發現，和霍少卿這樣安靜地坐著，聽著城市的呼吸，竟比她想象中要舒服得多。
霍少卿的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根，愉悅的勾起唇角。
傳聞，陸小姐也是個不拘小節，自私又張狂的人，沒想到也有小女兒家的情懷。
他們還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她就臉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