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黃河水流相對平緩,兩岸地勢開闊,適合渡船停靠。
北接太行山南麓,南通洛陽盆地,西連關中,東達中原腹地。
背靠邙山,南臨洛陽,是拱衛京師的天然防線。
東漢建都洛陽后,孟津成為連接冀州、并州與京畿的核心通道。
朝廷從此渡口調運冀州糧賦、并州兵馬至洛陽,保障首都供給。
黃河漕船經孟津轉運糧食至洛陽,再通過洛水、鴻溝水系分運各地。
東漢《四民月令》記載,商隊常“孟津候渡,販繒北去”,可見其商業繁榮。
西域商隊若從長安東行,可經孟津渡河北上,避開洛陽擁擠的陸路。
更始元年(23年),劉秀經孟津渡河北上,收編河北豪強,奠定帝業基礎。
相傳,周武王伐紂前,諸侯在此會盟,東漢士人常引此典喻“天下歸心”名為“八百諸侯會孟津”。
除此之外,東漢皇陵多建于邙山,孟津渡是祭陵官員、使節的必經之路。
七月,黃河在孟津渡口拐出渾厚的弧線。
濁浪裹挾著隴西的黃土,將兩岸灘涂染成赭色。
水面浮動的漩渦像無數張翕動的嘴,吞噬著順流而下的斷枝與草席。
七月的汛期剛過,上游剛經過汛期,河面比平日寬出半里。
孟津關的夯土城墻沿著河岸高地蜿蜒。
女墻箭垛的陰影斜切在關道上,守卒的皮甲在烈日下蒸騰出淡淡的腥氣。
二十丈寬的護城壕里插滿削尖的竹簽,浮土掩蓋的陷馬坑沿著官道延伸,偶爾有野狗踩塌偽裝,便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鐵蒺藜。
關城正門懸著新換的包鐵閘門,門軸處凝結著暗紅色的血垢。
除此之外,在城關外還有一大片燒黑的黃土。
上個月顏良文丑兩人奉命從冀州押運百萬石糧草送入洛陽,但卻因臨時得到袁紹的死訊以及許攸的傳信而一把大火將百萬石的糧草化為了灰燼。
大火足足燃燒了兩天也沒有熄滅。
地面都被燒的龜裂。
戍卒長蹲在角樓陰影里磨橫刀,刀刃在磨石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眼角瞥見河灘上幾個佝僂的身影,那是趁著退潮撿拾螺蚌的婦孺。
更遠處,三艘運糧的槽船正被纖夫拖著逆流而上,麻繩勒進肩胛的悶哼與黃河的咆哮混作一團。
關內馬道兩側擠著草棚搭就的茶肆,賣漿翁用陶勺攪動薄荷水。
兩個守卒倚著城墻根分食腌芥菜,鹽粒從他們皸裂的指縫簌簌掉落。
“前些時日一天還有兩頓稀粥,現在一天只有一頓了,要我看,在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一頓稀粥都沒有了。”
士卒一邊啃著手里的腌芥菜,一邊嘟囔。
身旁的同伴遞過來了水囊,兩人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深褐色的衣角擦了擦嘴。
“在我這發發牢騷也就算了,在關內可莫要亂說,若是傳到了那個家伙的耳朵里,到時候你我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頭兩天嬰他們幾個被一頓鞭子打的到現在都站不起來,我看多半可能是挺不過去了。”
聽到同伴說到那個家伙,甚至連名字都不敢提一個字的時候,剛剛還在牢騷的士卒頓時咽了咽口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驚懼的表情。
此時的孟津渡駐扎著十萬大軍。
通稟的將領姓張,名飛,字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