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邑城的火勢越燒越大。
城內半數的木制結構的房屋基本上都已經被點燃。
濃煙遮蔽在城池上空,如同滾滾黑云一般。
熱浪席卷,烤的城中所有人的毛發都發出焦糊的味道。
夾雜著熱浪的濃煙嗆得人只能捂住口鼻。
除了匈奴還有鮮卑人以外,城中尚未被屠戮的百姓也都紛紛跑出了家門,朝著城門的方向狂奔。
然而,前方的路卻被匈奴還有鮮卑人都堵住了。
城門洞后方,火勢依舊不減。
于夫羅還有步度根,以及拓跋鄰,拓跋力微還有須卜骨都侯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在幾人身后,同樣流露出絕望之色的還有郭圖。
然而,當郭圖看到身后大量擁擠,想要逃出城內的漢人聚集而來的時候,眼神當中閃過了一抹戾色。
“我有辦法了,我有辦法!”郭圖忽然大聲說道。
于夫羅還有步度根兩人立馬扭過頭來看著郭圖。
郭圖也不多解釋,伸手就指著后方的漢人說道:“把他們驅趕過去,讓他們沖過去,用身體把火壓滅。”
于夫羅還有步度根兩人先是一愣。
剛剛他們是想用戰馬將火壓滅,可是馬匹畏懼火焰,根本不前行。
不過人......似乎可以。
“快。”于夫羅伸手一指后方聚集過來的漢人說道:“把城中所有的漢人都驅趕過來,讓他們沖過去,誰若是敢不沖過去,就殺了。”
郭圖的這句話就宛如匈奴還有鮮卑人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在得到于夫羅還有步度根的命令之后,身后那些已經絕望的匈奴人還有鮮卑人立馬手持彎刀沖向了身后的漢人。
城中現在已然是一片火海,退無可退。
只有城墻靠近居民區這一段真空地帶才能暫時安全。
所以,當鮮卑士兵還有匈奴士兵惡狠狠的手持刀劍沖上來的時候,擁擠在一起的漢人都避無可避。
像是被當做牲畜一般的擠在了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城門洞前。
母親懷抱著哭泣的嬰兒。
丈夫目光驚恐的摟著妻子。
老人手持著拐杖腳步蹣跚。
身后是手持刀劍弓箭如同魔鬼一般的匈奴和鮮卑人。
“沖過去,沖過去你們還有活的希望,否則......否則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敢有步前進著,都得死。”
于夫羅眼神當中閃爍著兇光,手中的彎刀毫不猶豫的劈砍落下。
刀刃直接將面前的一名漢人青年的脖頸砍斷。
鮮血噴涌,人頭滾落。
周圍的漢人百姓被嚇的只能再次靠近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城門洞。
眼看著漢人百姓的腳步速度太慢,于夫羅還有步度根兩人立刻下令身后的弓箭手開始朝著漢人百姓放箭。
一輪箭雨過后,大量的百姓中箭倒地。
人群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死死的護著懷中的妻子,咬著牙看向身后的匈奴人和鮮卑人。
“銀兒,保護好自己,若是有幸還活著,找個好人嫁了吧,若是活不下去了,記得,下輩子不要再當人了。”
妻子抬起頭來,仰頭看著丈夫,然后點了點頭。
下一秒,夫妻兩人便手拉著手,一同沖入了火海當中。
懷抱著嬰兒的母親將孩子交給了身旁之人,先一步踏入火海,妄圖用血肉之軀壓滅火焰,將最后一絲生的希望留給孩子。
為兄者,囑咐著弟弟妹妹日后要照顧好自己,隨后義無反顧的踏入了火海當中。
年邁失去了妻子的老者腳步闌珊的踏入了火焰,為了給漢人留下最后一絲血脈。
無數漢人前赴后繼的沖向了火海,不是因為恐懼身后的刀劍。
而是要將唯一活著的希望,留給身后最親近的人。
眼看著那些沖入城門洞當中的人被火焰吞噬,然后倒下,似乎將城門洞的火焰壓滅了不少。
郭圖眼中閃爍起了對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