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看見你就惡心。\"
林詞安踉蹌著后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我讓你滾！\"
褚子玉抓起枕頭砸過去。
林詞安看著被冷汗浸透額發的褚子玉，緊握的指尖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看啊，林詞安）
（這就是你干的好事）
\"醫療隊...五分鐘到。\"
林詞安的喉結艱難滾動，軍裝外套下的肌肉繃得像要斷裂，\"之后...我不會再出現你眼前。\"
褚子玉瞳孔驟縮。
（不出現？）
（他敢！）
\"隨你便。\"
他冷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別忘了是誰先標記的誰。）
（又是誰打得誘導劑。）
（現在裝什么圣人？）
這句話像一把鹽，狠狠撒在林詞安血淋淋的傷口上。
林詞安轉身時撞翻了茶幾，卻連停頓都沒有，仿佛多待一秒都會窒息。
房門關上的瞬間，褚子玉聽到外面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床單，瞳孔驟然收縮。
（...摔倒了？）
褚子玉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子，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溢，整個房間的玻璃制品同時炸裂。
走廊上，林詞安單膝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墻壁。
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遺癥讓他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他聽見房間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心臟猛地揪緊——小玉怎么了？
（該死...現在不能倒下...）
他撐著墻壁想要站起來，卻聽見身后房門\"砰\"地被踹開。
一雙赤腳出現在他模糊的視線里，腳踝上還帶著他昨晚留下的指痕。
\"......\"
林詞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褚子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眼卻泛著紅。
他的銀發凌亂地披散著，病號服大敞，露出鎖骨上斑駁的痕跡。
\"裝什么可憐？\"
褚子玉的聲音依然冷硬，但掐著他下巴的力道卻輕了幾分，\"標記時不是挺兇的嗎？\"
林詞安的瞳孔微微擴大。
他看見褚子玉赤著的雙腳被碎玻璃劃出了血痕，想也沒想就脫下外套鋪在地上：\"...會扎到...\"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褚子玉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松開手，轉身就走，卻在第三步時被一股微弱的精神力纏住了手腕。
\"...對不起。\"
林詞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我...不后悔。\"
褚子玉的背影僵住了。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傻子。\"
黑貓精神體不知何時已經蹭到了褚子玉腳邊，小心翼翼地舔著他腳上的傷口。
褚子玉沒有踢開它，只是沉默地站著。
走廊盡頭傳來醫療隊的腳步聲。
褚子玉突然轉身，一把拽起林詞安的衣領：\"給我滾進來。\"
他惡狠狠地說，\"想讓所有人都看見指揮官這副德行嗎？\"
林詞安被他踉踉蹌蹌地拖進房間，看著褚子玉\"砰\"地甩上門，然后——
然后被用力按在了墻上。
褚子玉的額頭抵著他的肩膀，銀發垂落，遮住了表情。
\"...再敢說'不出現'這種話，\"
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就真的殺了你。\"
林詞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在碰到對方之前被狠狠拍開。
\"不許碰！\"
褚子玉抬起頭，眼眶發紅，\"我還沒原諒你！\"
但說歸說，他卻沒有躲開林詞安緩緩環上來的手臂。
當醫療隊趕到時，只看到緊閉的房門和門口一灘未干的血跡。
房間里，黑貓精神體蜷縮在銀狼的懷里，兩只精神體互相舔著傷口。
而它們的主人一個靠在墻上，一個抵著對方的肩膀，誰都沒有再說話。
（...算了。）
（跟這個傻子計較什么。）
褚子玉閉上眼睛，悄悄收緊了抓住林詞安衣角的手。
林詞安感受著褚子玉抓住自己衣角的力道，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芒。
他垂下眼簾，掩飾住瞳孔深處翻涌的占有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