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突然變得湍急，冰冷刺骨。
褚子玉單手鉗著昏迷的林詞安，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河底突出的巖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鮮血從他肩胛的劍傷里涌出，在水中暈開一片猩紅。
他咬牙忍痛，試圖穩住身形，可暗河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
（不對……這水流……）
他瞳孔驟縮，猛地回頭——
黑暗里，亮起一雙猩紅的巨瞳。
“轟——！”
水浪炸開，一頭龐然巨獸破水而出，漆黑的鱗片泛著幽光，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
它低吼一聲，整條暗河都隨之震顫，激流瞬間化作狂暴的漩渦！
（該死！是上古兇獸——玄冥蛟！）
褚子玉心頭一凜，妖力尚未恢復，又帶著林詞安，根本避無可避！
他猛地將林詞安往身后一推，自己則正面迎上巨獸的沖擊——
“砰——！”
蛟尾橫掃，狠狠砸在他胸口！
“咳——！”
褚子玉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撞飛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巖壁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眼前一陣發黑，卻仍死死抓住林詞安的手腕，不肯松開。
（不能……讓他被卷走……）
可玄冥蛟并未罷休，它張開巨口，一道漆黑的水箭破空而來！
褚子玉勉強側身，水箭擦過他的腰腹，瞬間腐蝕出一片猙獰的傷口。劇痛讓他指尖發顫，可更糟的是——
“林詞安——！”
林詞安被激流卷走，狠狠撞向河底尖銳的礁石！
“噗嗤——”
鮮血在水中炸開，林詞安的胸口被礁石貫穿，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緩緩下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要死了。）
褚子玉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停跳。
（他會死。）
（他會死在這里！）
那一瞬間，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撲了過去，一把將林詞安拽進懷里。
林詞安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襟，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破開的窟窿觸目驚心。
（活不成了……除非……）
褚子玉低頭看著自己殘余的六條狐尾，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斷尾續命。）
狐族九尾，一尾一命。斷尾之痛，猶如剜心剔骨，可活死人，肉白骨。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寂。
“6872。”
他在神識里冷冷道，“屏蔽痛覺。”
系統慌了：“大佬！您就剩六尾了，再斷一尾，妖力會——變成幼崽”
“屏蔽。”
“……”
下一秒，褚子玉抬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入自己的尾骨！
“呃——！”
鮮血噴涌而出，他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衣衫，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指尖嵌入骨肉，一寸寸剝離，直到整條狐尾被他硬生生扯斷！
“轟——！”
妖力炸開，銀光如月華傾瀉，將整片暗河映得如同白晝。
斷尾在他掌心化作一團瑩白的光暈，緩緩沒入林詞安的胸口。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肉重生，骨骼重塑，就連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血色。
而褚子玉——
“咳……咳咳……”
他跪倒在河底，斷尾處鮮血淋漓，妖力瘋狂流失，眼前一陣陣發黑。
原本恢復的三成妖力，此刻幾乎潰散殆盡，連維持人形都變得艱難。
（……撐住。）
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顫抖著抱起林詞安，踉蹌著往河岸游去。
（不能……倒在這里……）
（得……逃……）
玄冥蛟的第二波攻擊轟然而至。
褚子玉用剩余五條尾巴卷住礁石，把林詞安死死護在身下。
蛟龍利齒撕開他后背時，6872聽到宿主在神識里輕笑：
\"你說...我要是現在死了...\"
鮮血從他齒縫滲出，\"算殉情還是算殉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