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一口煙,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再緩緩吐出,心里默念了一句。
“既然已經成了敵人,那就不能心慈手軟。”
李仕山正沉浸在那冰冷的決斷思緒中,忽然感到肩頭一沉,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肩上,帶著熟悉的關切。
不用回頭,李仕山也知道是唐博川。
“山子,沒事吧?”唐博川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剛才李仕山接完電話后那片刻的失神和點煙時的凝重,都沒逃過這位老伙計的眼睛。
李仕山肩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隨即又繃緊。
他微微搖頭,聲音平靜無波:“沒事。”
這件事背后的旋渦太深、太險,他不能讓唐博川卷進來,更不愿他為自己擔心。
唐博川顯然不信,眉頭擰著,手依舊搭在他肩上沒放:“真沒事?咱倆之間,有什么你可別硬扛,壓在心里算怎么回事?”
“真沒事。”李仕山側過臉,扯出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微笑,順勢不著痕跡地卸開了肩上的手。
“對了,等會兒你直接坐火車回保康吧。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可能明天才能回去。”
省城飛保康的航班并非天天有,今天恰好就是空窗期。
“哦~知道了。”唐博川拖長了音調,臉上那點擔憂瞬間被一種“恍然大悟”的賤笑取代。
他眼神在李仕山身上曖昧地掃了掃,“是不是剛才干媽提孩子那事兒,給你上弦了?”
“你這是……準備去找弟妹,連夜‘攻關’,完成任務去啊?”
他故意把“攻關”兩個字咬得重重的。
李仕山額角青筋一跳,瞬間一腦門子黑線。
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去辯解。
算鳥,由他誤會去吧。
這個由頭……倒也省得再編其他理由。
為了不讓父母看出端倪擔心,李仕山收拾心情,回到餐廳,若無其事地把剩下的飯吃完,又陪著父母聊了些家長里短,才起身告辭。
先是將唐博川送到火車站,看著那貨擠眉弄眼、帶著一臉“我懂的”表情消失在進站口,李仕山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回到車里后,李仕山對駕駛座上的趙剛沉聲道:“走吧,去黃嵐。”
黑色三菱車無聲地滑入省城午后的車流,如同一條游魚,堅定地朝著南方駛去。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李仕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的思緒遠未停歇。
臨近下午五點,車輛終于駛入了黃嵐縣界。
時隔兩年再次踏足此地,當車窗外的景象映入眼簾時,饒是李仕山有所準備,心頭也不由得微微一震,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在那言的治理下,這座曾經熟悉的縣城,已然脫胎換骨。
記憶中狹窄擁堵的主干道,如今拓寬成了筆直的四車道,車流順暢。
道路兩旁,新起的建筑拔地而起,商鋪林立,透著蓬勃的生機。
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街面干凈得幾乎不見一片紙屑,整個城市面貌煥然一新,一派井然有序、欣欣向榮的景象。
唯一熟悉的,大概就是位于縣城中心的黃嵐縣委大院了。
縣委和縣政府依舊分列兩棟大樓,保持著合署辦公的傳統格局。
當三菱車平穩地在縣委大樓前停下時,一個身影已經快步迎了上來,動作麻利地替李仕山拉開了后座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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