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板上還有只大白鵝。
再一看船老大的模樣，也著實給我嚇了一跳。
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頭發亂糟糟、胡子拉碴，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靛藍色老式中山裝，左邊褲腿卷的老高，嘴里叼著個旱煙鍋子。
半個臉全都是傷疤，嘴巴也有些歪，一看就是以前嚴重燙傷。
拴好小船，船老大也不抬頭看我們，更沒有要招呼我們上船的意思。
只是自顧自收拾著東西，像是完全把我們當做了空氣。
“老大爺，我兩等了好一會也沒船，能不能麻煩您送我兩過河。”
“我給船費。”
王城忍不住主動開口詢問起來，終于船老大停下了手上動作，抬起頭斜了我兩一眼。
“我這船不是載活人的，等你死了再來坐我的船！”
不是載活人的？
死了才能坐這船？
船老大一本正經、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嚇得王城一哆嗦，稍稍緩過神來王城也是勃然大怒。
“不是你個糟老頭不載就不載，好端端咒人死啊？”
半張臉全是傷疤，模樣有幾分滲人的船老大呵呵笑了起來，斜眼盯著王城。
見狀我忙伸手拉住了王城，沖他搖了搖頭。
“別鬧了老王，人老大爺沒跟你開玩笑、也沒咒你死。”
“這是撈尸人的撈尸船。”
黃河水流湍急，意外失足落水、遭到暴風雨、觸礁…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淹死在黃河里。
想要將遺體從黃河打撈上岸，可不是容易事。
自古黃河邊就有專門的撈尸人，算起來黃河撈尸人也算我的半個同行。
在黃河里撈尸，總是難免碰到些鬼事。
一聽我說是撈尸船，王城面色一變，也不敢再言語了。
“不好意思老大爺，我這兄弟就這臭脾氣。”
瞪了王城一眼后，我忙拿出煙恭恭敬敬遞了一根過去。
出門在外少惹事最好，尤其是撈尸人這種神秘職業，天知道人家一個不高興，是不是真有辦法讓你沉尸黃河。
船老大撇了一眼我遞過去的煙，咯咯笑著，笑聲很沙啞難聽，脖頸上也有一大片傷疤。
看樣子是當初聲帶也被燒傷。
“小伙子你到有些眼力見，怎么看出來我這是撈尸船？”
我沒搭話，只是抬手指了指船板上的繩索、鐵鉤還有幾個用紅紙封了口，不知道裝了什么的陶土壇子，包括那只大白鵝。
這些全都是撈尸人必備的物件。
“倒有些見識，罷了不與這無知小輩計較。”
說完船老大伸手接煙，就在這時候船板上那只大白鵝突然撲棱著翅膀，沖我嘎嘎嘎大叫起來。
一邊叫著，還一邊低著頭，擺出要進攻的姿勢，眼神里更透著股人性化的兇狠、厭惡。
白鵝通陰陽，一些法事中能用來代替仙鶴，迎神下凡，也能送魂駕鶴西去。
一看大白鵝這樣子，船老大手立馬縮了回去，皺著眉頭盯著我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來。
一番打量，船老大臉色一變，忙往后退了幾步，朝著我呸一聲吐了一口唾沫，還原地重重跺了三下腳。
嘴里也開始罵起來。
“真特么晦氣，死人的煙老子可不敢抽！”
“滾一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