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喝到半酣,轉至包房外的觀景露臺,90分鐘旋轉一圈的餐廳在包房里沒感覺,在外面有了參照物,能夠細微感覺到周圍景物都在轉動。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不是自己跟著餐廳在旋轉,而是天地圍繞著自己在轉。
江州人只知道江州有座置身云端,整層樓都在旋轉的旋轉餐廳,很多人并不知道它還有個響亮的名字——九重天。
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喝著茶,俯瞰著
曹牧野的眼睛一直盯著某處,目光隨著旋轉餐廳的旋轉仍然不曾偏移,直至餐廳旋轉到目光無法企及才回過頭。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吳朝陽遞給他一支煙,“當然記得,那個時候你指著世紀大廈說早晚有一天要到這里吃頓飯。”
曹牧野接過煙點上,“不到一年時間,恍若隔世。”
吳朝陽淡淡道:“是啊,確實沒想到。”
曹牧野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謝謝你。”
吳重陽仰望著夜空云層反射的氤氳微光,緩緩道:“該我謝謝你,謝謝你們才對。”
曹牧野吸煙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吳朝陽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野哥,在遇見你們之前,我曾懷疑過整個世界,要不是爺爺臨死前叮囑我要好好活下去,我都不知道我是否有勇氣活下來。那個時候,全世界都拋棄了我,陽光再艷麗都是灰暗的,空氣再清新都是壓抑的,直至遇見你們,我有了朋友,有了兄弟,我不再是個舉世皆棄的棄兒。”
吳朝陽看著曹牧野,淡淡道:“野哥,你應該聽他們講過我之前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你知道我最恨她的是什么嗎?”
吳朝陽自問自答道:“不是她移情別戀,畢竟一個是山野村民,一個是大學生,她做出那樣的選擇并不算十惡不赦。也不是她欺騙我,畢竟很多女人都很享受別人給予的愛。”
曹牧野好奇問道:“那是什么?”
吳朝陽聲音不自覺變得冰冷,“是自私,她在我人生至暗時刻給了我致命一擊,這一擊差點讓我走火入魔。”
“野哥,你理解那種舉世皆棄的絕望嗎?我當時想過殺人,想過報復社會。當我蜷縮在花子巷222號門口的時候,我想過去搶劫、偷盜,既然全世界都對我趕盡殺絕,那我為什么要對這個世界客氣。”
吳朝陽緩緩呼出一口氣,語氣平淡了下來,“要不是從小我爺爺給我講了很多道理捆住了心猿,她那致命一擊很可能就把我逼上了另外一條路。”
曹牧野理解吳朝陽的心境,他的家境也不好,張根生那碗方便面不僅暖了他的胃,更暖了他那顆將死的心,否則,他也有可能走向邪路。
“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句話,即便全世界都拋棄了你,也要面帶微笑,一路朝陽。”
吳朝陽說道:“還有很多,比如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行。又比如佛是已覺悟的眾生,眾生是尚未覺悟的佛。還比如事到萬難須放膽,人處逆境要從容。還有很多很多,我小時候都當雞湯聽。”
曹牧野笑了笑,“果然偶然的背后必有必然,有你爺爺這樣的智者作為人生導師,現在的成就不過是二十多年厚積薄發的理所當然。”
曹牧野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過我覺得你更厲害,再好的道理,也要聽的人聽得懂做得到才行。那些豪門世家家族并不缺這樣的教導,但真正能夠做到的并不見得有多少。”
吳朝陽咧嘴一笑,“野哥,聽你這么一說,我真覺得自己很厲害。”
曹牧野打趣道:“有沒有想過,你爺爺曾經是某個厲害的大人物,你可能是某個豪門世家流落民間的大少爺?”
吳朝陽笑了笑,“想過,不過哪有豪門大少這么慘,頂多是落地鳳凰不如雞,破落少爺不如狗。”
曹牧野逐漸收斂起笑臉,豪氣干云道:“沒關系,那我們就自己打造一個豪門。”
“兩兄弟再聊什么呢?”錢萊笑呵呵走過來。
吳朝陽笑道:“在聊錢哥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