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阮眼睛忽然就糊了，像是揉進去一把沙粒。
她眨巴著眼睛，垂下去頭，溫熱的液體在眼眶周圍反復打轉。
“怎么了？”
蔣廳南在那頭喊她。
“你到底幫了謝家多少？”
秦阮極力在維持聲音上的波動，細聽還是免不了透露些不自然在。
連線沉默片刻鐘，能聽見低微的吸氣聲，緊隨才是蔣廳南的話：“阿阮，我幫謝家的這些遠不如對你造成的傷害，其實是我覺得懺愧才對，你不用心里過意不去。”
是該他償還的。
“嗯。”
一滴溫熱的東西墜落而下，掉在她手背皮膚上。
秦阮垂眸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淚水順著她皮膚劃成一條水痕，心里頭的滋味更是難言了。
蔣廳南在手機前勾起嘴角：“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過去找你。”
“好。”
“凡事注意安全。”
秦阮掛斷連線，默了許久，再次端起手機給蔣廳南發去短信：「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喝太多酒。」
他在說話時那邊傳來的背景音是酒吧。
……
翌日。
秦阮趕到現場。
當場被烏泱泱的人群圍困住，閔志勛在其側護著她說：“秦副總，你先走，這邊我來善后。”
“好。”
經過好幾人的開路，秦阮才從人群里擠出來。
有人猛地朝她身上扔雞蛋，雞蛋碎裂黏在她頭發上，她伸手摸了一把黏糊。
“大家先冷靜，別砸東西。”
秦阮也是臉兒猛地一翻，站定在原地不動了。
她臉上的表情實屬不善，先前還起哄的那群人登時噤聲。
見她停下來，閔志勛也駐足，他身上的場景也不輕，肩膀跟胸口胳膊處都是雞蛋液，黃白摻雜。
喧雜的人群剛靜下來沒幾秒鐘，有人喊道：“賠錢，必須賠錢。”
閔志勛：“你們這么鬧解決不了問題，負責人現在也來了，要賠償這事得一步一步來……”
“死的不是你們家的人，你們自然不急。”
“就是就是，我們不停這些解釋，反正只要賠償。”
這一點上秦阮也能理解，人不在了，活著的人還要好好生活，可不就指望著賠償款。
她挺身站出隊伍中，站在最為顯眼，也最危險的地方。
閔志勛都替她捏了把冷汗。
想出聲勸道的，秦阮揮揮手。
她環視一圈人，蠕著唇道：“大家的心情我都能理解，痛失親人沒人比你們心里更難受，錢我們一定照陪不誤，也請各位放心信任我，既然我來了，說了這話就一定做得到。”
有人不信，扯著嗓門：“先前的人也這么說，可就是不處理問題。”
“是啊，你憑什么讓我們信任你？”
秦阮也是無法。
看清形勢，她咬了咬牙，不給自己留后路：“我人現在都在西北，還能跑了不成？”
大家面面相覷，沒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