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67年2月14日,恰是農歷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孫文靜在監室中緩緩醒來。她剛有一絲動作,清脆的腳鐐聲便在寂靜的監室內響起。
孫文靜的目光落在束縛著自己的手銬和腳鐐上,不知不覺,戴上它們已然快一年時間了。這一年來,每日清晨,腳鐐那熟悉的聲響總會伴隨著她的蘇醒而響起,久而久之,她便習慣了戴著鐐銬的生活。無論是夜晚入眠、日常洗澡,還是一日三餐、如廁之時,這些鐐銬從未離開過她的身體。
此刻,她從床上起身,伸手輕輕摩挲著腳鐐的鐐環與鏈子。隨后,又看向戴著手銬的雙手。雖然這重重的束縛讓她行動極為不便,不論做什么都得依靠旁人幫忙,但她的內心卻滿是歡喜。
在孫文靜心里,自己作為一個戴著手銬腳鐐、行動處處受限的人,只要鐐銬還戴在身上,就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不知道這樣戴著鐐銬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也不清楚距離自己被執行死刑究竟還有多長時間。但在這個新年的伊始,能夠繼續與這鐐銬相伴,她竟覺得,這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便來到了孫文靜二十六歲生日這一天。花雪和其他女獄警們依舊精心地為孫文靜籌備生日。除夕之夜,她們給予孫文靜諸多溫暖關懷,不僅為她準備了一份別樣的餐食,還安排她與其他在押人員一同觀看春晚。
就這樣,農歷公元2067年在平淡與溫情的交織中悄然流逝,公元2068年2月3日,新一年的正月初一又如期而至。日子不緊不慢地走著,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孫文靜迎來了室外放風的時刻。她赤著雙腳,緩緩走出監室,每邁出一步,腳鐐便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在為她這孤獨的旅程奏響獨特的旋律。
孫文靜一邊走著,一邊陷入沉思。她回想自己從剛被抓進看守所,到被判處死刑,直至如今,已在這看守所中度過三次生日,歷經三度除夕春節。在這漫長歲月里,有兩年她完全被關押在看守所內,在里面她經歷了兩輪完整的春夏秋冬更迭。其間,這手銬腳鐐從未離身。
她光著腳,一步步緩緩邁動,腳鐐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單調的聲響。她看向身旁負責看守的女獄警花雪,輕聲說道:“姐姐,算起來,我戴這鐐銬都兩年了。天天被它們束縛著,可奇怪的是,聽著這鐐銬聲,我竟覺得挺幸福。”
花雪聽聞,滿臉都是錯愕,忍不住說道:“妹子,哪有正常人會喜歡被鐐銬束縛呀?你真覺得這樣的生活不錯?”
孫文靜苦笑著說:“我哪能喜歡啊,但不喜歡又有什么辦法?這鐐銬我每天都戴著,又不是我想摘就能摘的。我盼著能早點死,可執行死刑的日子卻一直不來。我每天閑著沒事,只能擺弄這手銬腳鐐打發時間。”
花雪一臉疑惑,問道:“妹子,都過去這么久了,你怎么還一門心思尋死呢?”
孫文靜無奈地說:“我也想好好活著啊,可活著一點希望都沒有。我現在每天不就是在等死嘛。難道我想活,就能不被執行死刑,就能過上好日子,就能去掉這手銬腳鐐了?”
花雪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面對孫文靜的質問,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無力改變既定的判決,只好沉默不語。孫文靜見花雪這樣,接著說:“姐姐,你也沒辦法改變現狀對吧!所以我只能戴著手銬腳鐐熬日子了。每天擺弄擺弄它們,感受被束縛的滋味,聽聽這鐐銬聲,心里反倒挺舒坦。”
花雪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能默默看著。孫文靜繼續慢慢走著,看著周圍春日的景象。春天到了,處處充滿生機,花兒盛開,樹木也都長出繁茂的枝葉。可她想到自己沒有多少日子可活,每天都在等死,根本看不到希望,心里一陣失落,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沒過一會兒,放風時間結束了,花雪和其他女獄警一起,把她押回了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