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王錫爵的求見,朱載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從吳家的事情被朱載坖得知之后,朱載坖就命令廠衛收集有關吳家的信息和情報,尤其是有關吳家和朝廷的聯系,王錫爵這樣的姻親肯定是優先被廠衛查出來的了,朱載坖最開始是極為生氣的,自己的輔臣,居然和鹽商勾搭在一起了,不管王錫爵在吳家欠稅案中是否有介入,這種事情就讓朱載坖即位憤怒。
但是在冷靜下來之后,朱載坖倒是不像之前那么憤怒了,對于王錫爵這樣的高門大戶來說,子女的婚嫁范圍其實是很有限的,肯定是和當地的富室豪門相聯姻的,整個大明的豪門也都是這么做的,這并不鮮見,從王錫爵的本意來說,未必是要借和吳家聯姻來謀取鹽政上利益,而且王錫爵家中老母尚在,在這些事情上,王錫爵未必能夠做得了主的。
所以朱載坖也很清楚,現在就歸罪于王錫爵,實在是有些不講道理的,即便是朱載坖要處理王錫爵,也要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之后再說,而現在王錫爵單獨求見,朱載坖很清楚是為了什么事情。
朱載坖令旁人避退,朱載坖想聽聽王錫爵想說些什么,王錫爵進來之后,向朱載坖行禮然后請罪,朱載坖說道:“王卿不必如此,要是廠衛真的奏報王卿與此案有涉的話,你我君臣就不在這里說話了,王卿想說什么盡可以說,不必如此作態!”
朱載坖的語氣毫無感情,王錫爵也不敢怠慢,將他和吳家的全部交往都說了出來,包括吳嘉征向王錫爵借官銜牌一事,朱載坖聽了之后問道:“王卿當真不知道吳家之事?”
王錫爵趕緊說道:“臣若知之,甘受斧鉞!”
這點朱載坖還是相信王錫爵的,王家本來就是太倉豪門,并不缺錢用,而且王錫爵要是想要撈錢,多的是辦法,并不一定要采取這樣的辦法,而且據廠衛的奏報的,王錫爵居官還是比較清廉的,但是吳家有沒有打著王錫爵的名號去撈銀子,那就不能知曉了。
朱載坖問道:“那王卿以為,吳家有沒有可能借助于王卿的名號呢?”這事是極有可能的,畢竟王錫爵簪纓世家,還曾經充任會試考官,門生故吏還是不少的,再說了吳家畢竟是王錫爵的姻親,很多官員恐怕都要給幾分面子的。
王錫爵昨天回去了之后,也在仔細思考此事,王錫爵同年、同鄉、同科還是門生等不少,而且有些人還是和鹽政直接有關的,這種事情是不能避免的,王錫爵坦陳這種事情很有可能,因為吳嘉征就多次希望王錫爵能夠給兩淮運司和巡鹽御史寫信照顧吳家,雖然被王錫爵所拒絕了。但是王錫爵還是將自己的官銜牌借給了吳嘉征。
朱載坖問道:“如卿之所言,令婿恐怕難辭其咎了!”
王錫爵當然知道此案一旦爆發,吳嘉征必不可免,王錫爵要是這點壯士斷腕的勇氣有沒有的話,今日也不會來到朱載坖這里了,王錫爵直接說道:“其既敢犯國法,必當嚴懲,臣不敢因私情而壞國法也!”
朱載坖說道:“王卿所言之事,朕知道的,且候朕旨意。”
王錫爵請求閉門待參,但是朱載坖認為此事既然由廠衛處理,只要等待真相大白即可,不必如此,命令王錫爵繼續供職如故,同時在王錫爵走后,朱載坖召見了首輔張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