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駕馭云氣,直奔落霞峰而去。
一路上,兩人又交談片刻。
盧凝仙子問了些當年的往事,白澤對答如流,已是讓那女子篤定,此人正是截江。
可……
盧凝仙子拿不定主意。
這截江真人的模樣,怎么感覺和云海仙門的那位有幾分相似?
據說仙門那位把天都戳了個窟窿的“妖孽”,從絕境長城歸來,不知為何,竟是滿頭白發。
絕境長城。
盧凝仙子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莫非!?
那女子一雙美目猛然間落在白澤身上,滿是驚異。
“盧仙子,怎么?”白澤覺察到盧凝的目光,問道。
對上白澤那雙深邃的眼眸,盧凝仙子內心猛地一空,連忙垂眸,說道:“沒,沒什么……”
流霞洞天,落霞峰。
白澤甫一抵達這處鐘靈毓秀之地,便有了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那白發劍客凝眸一看,只見落霞峰頂上,赫然栽種著一棵枯柳。那柳樹模樣極為凄慘,大半截樹身都被毀了,為數不多的柳枝也是光澤暗淡,隨著春風凄涼飄動。
這般慘景之下,卻是有一口極為菁純的氣機在吊著那棵老柳的性命。
那氣機極為深沉隱蔽,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若非白澤一身修為今時不同往日,決計看不出端倪。
“柳爺?”
白澤震驚出聲。
那枯柳似乎是在盡力回應白澤的呼聲,僅存的柳枝輕輕搖擺,又好像是那白發劍客的錯覺,只是春風吹拂柳枝。
盧凝仙子詫異道:“真人竟認得這柳樹?”
年前陳元方背著這棵柳樹拜山,將柳樹栽下時,便是稱呼其為“柳爺”。
彼時盧凝仙子見愛徒彩云難過流淚,苦苦哀求她留下這棵枯柳,她于心不忍,是以同意陳元方在這落霞峰種下柳樹。
左右是女大不中留。
陳元方那小子一出現,那小妮子的心都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思緒及此,盧凝仙子剎那間如遭雷擊,只覺豁然開朗!
一切都連起來了!
當年截江真人給彩云的見面禮十足珍貴,簡直不能稱之為“見面禮”。
而每一次那老柳和陳元方拜山,彩云都會向陳元方問及“小神仙”的事情。后來盧凝仙子出于好奇,還專門問過彩云“小神仙”是誰,只是彩云支支吾吾,只說他是以前在村子里住過一段時間的小哥哥。
后來云海仙門大公子白澤橫死荒原的消息傳遍北境,消息飛到流霞洞天時,彩云還為此大哭了幾場,時常自言自語,“小神仙死了”之類的話。
彼時盧凝仙子怎么會想到自己的小徒弟會和那北境最耀眼的新星有關系?
盧凝仙子又回想起坊間流傳的關于云海仙門那位的畫像,雖然那些畫像不盡相同,可到底是有相似之處的。
再加上陳元方的劍道根底的確出眾,彩云拜入落霞峰時便已經在練的功法《鳳舞九天訣》的確精深。
截江截江。
此人在瀾滄江橫空出世,又在南海名震一方,隨即便銷聲匿跡,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一切連在一起,由不得不讓盧凝仙子多想。
當此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這方地界。
只見那嬌俏少女提著木桶,本是要給那棵枯柳澆水,卻在看見兩人時猛地一怔。
白澤看向那少女,依稀還能辨認出小時候的模樣。
那白發劍客微笑道:“小彩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少女手中的木桶“咚”的一聲掉落在地,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隨即飛奔過去,一把撲在白澤懷里,哽咽道:“小神仙,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的!我真笨,我早該猜到你就是截江真人的。其實你早就來看過我了,對不對?”
白澤眉眼溫柔,摸了摸少女的腦袋,笑道:“對。我又來看你了。”
記憶的洪流洶涌澎湃。
隔世經年,他們都已不再是當年的模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