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羊腰，二十串板筋，四扎生啤。“許墨輕車熟路地掃碼點單，忽然聽見鄰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三個紋著臂的混混圍住角落卡座，為首的紅毛正用啤酒瓶敲打桌面：“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這單就給你免了。“被圍住的女孩攥著直播補光燈，手機支架倒在烤魚盤里滋滋作響。
許墨瞇起眼睛——那女孩他見過，是某平臺新人主播“雪糕“，上周全明星賽時在后臺問過他符文搭配。此刻她的白t恤濺滿油漬，睫毛膏在臉上暈開兩道黑痕。
“墨哥.“打野位的小七剛要起身，被許墨按住手腕。
“七點鐘方向，卡座第三個柱子。“許墨轉動著竹簽，聲音輕得像在指揮團戰，“廠長繞后，阿樂假裝醉酒，我正面開團。“
廠長把冰啤酒往脖子上一貼，晃晃悠悠撞向紅毛：“兄、兄弟，借過“趁對方分神的剎那，許墨抄起鐵盤里的烤饅頭片甩出，正中紅毛手腕。
“操！“啤酒瓶應聲落地，阿樂順勢絆倒左邊黃毛。小七已經摸到女孩身邊，抓起直播架當短棍：“雪糕姐，站我后面！“
紅毛抹了把臉上的孜然粉，突然從后腰掏出彈簧刀。許墨瞳孔微縮，抄起鄰桌的芝麻醬碗潑過去，滾燙的醬料糊了對方滿臉。混亂中他抓住紅毛手腕往烤爐邊緣一磕，金屬碰撞聲里彈簧刀掉進炭火堆。
“知道這店誰罩的嗎“許墨把慘叫的紅毛按在鐵板上，烤肉的滋滋聲混著焦糊味騰起，“看到門口那排超跑沒最騷粉的蘭博基尼，車主正在后廚片羊腿。“
三個混混連滾帶爬逃走時，穿貂皮圍裙的東北老板拎著斬骨刀出來，刀尖還沾著羊肉碎末：“咋回事兒啊墨哥要不要給九爺打個電話“
“不用，游戲里的小號。“許墨接過濕巾擦手，瞥見雪糕正在撿拾直播器材的殘骸。她的手機屏幕裂成蛛網，還在倔犟地亮著直播間——觀看人數從兩位數跳到了五萬。
突然四道雪亮車燈刺破夜色。兩輛黑色埃爾法橫在巷口，車窗降下半掌寬，煙頭紅光忽明忽暗。許墨感覺后頸汗毛豎起，這場景像極了游戲里被敵方打野反蹲的壓迫感。
“幾位帥哥，拼個桌“香風襲來，隔壁卡座站起個穿真絲吊帶的卷發女子。她指尖夾著細長的薄荷煙，煙盒上印著某電競俱樂部的logo，“請你們喝冰啤呀。“
沒等回應，四瓶冒著寒氣的1664已經擺在桌上。許墨注意到瓶身貼著二維碼貼紙，掃描后跳轉的頁面讓他眼神驟冷——是暗網常見的匿名約戰平臺，此刻懸賞位上赫然掛著他的游戲id：o，賞金后面跟著六個零。
“哎呀掃錯了。“女子涂著車厘子色的指甲劃過屏幕，“這個才是。“新的頁面彈出某直播平臺周年慶海報，但許墨看清了url后綴的加密字符——那是圈內人才能看懂的線下賽邀請碼。
巷口傳來引擎轟鳴聲，埃爾法不知何時消失了。雪糕突然輕呼：“許老師，你的直播間“她遞來屏幕碎裂的手機，黑屏的直播間里，彈幕正在瘋狂刷屏：
【墨神看身后！】
【窗外有無人機！】
【剛才那女的是不是st戰隊的.】
許墨猛然轉頭，夜空中有紅光一閃而逝。東北老板罵罵咧咧地舉著掃帚出來：“又是那些搞開盤的孫子！上禮拜剛打下來一架帶攝像頭的“
回程的路上，廠長劃拉著手機突然僵住：“你們看電競頭條。“熱搜第一的標題觸目驚心：《新人王深夜斗毆揭秘主播圈的灰色江湖》。配圖是許墨擒住紅毛的瞬間，拍攝角度恰好隱去了對方手中的兇器。
“要聯系九爺公關嗎“小七緊張地劃著評論區，“已經有人扒出雪糕的直播間錄像了。“
許墨把座椅放平，夜色在他臉上流淌：“把完整監控發給聯盟紀律委員會，再讓九爺查查那輛埃爾法的車牌。“他望著天窗外的星月，忽然笑起來：“明天ad局，選薇恩吧。“
商務車駛上高架時，誰也沒注意后方百米處，那輛消失的埃爾法正蟄伏在集裝箱陰影里。戴鴨舌帽的男人按下耳麥：“老板，魚餌撒出去了。但他好像發現了無人機。“
耳機里傳來變聲器處理過的電子音：“繼續跟，讓二隊準備試訓。記住，我要他右手的三維運動數據。“
車窗外，東方既白。產業園區的玻璃幕墻映出第一縷晨曦，像極了游戲里新賽季開啟時的登錄界面。
凌晨三點的edg基地籠罩在幽藍的電子光里，許墨推開訓練室玻璃門時，中央空調的冷風裹著咖啡香撲面而來。阿布正在戰術白板前勾畫新賽季陣容圖，聽到響動轉身的瞬間，金絲眼鏡閃過數據流的微光。
“熱搜撤了。“他揚了揚手機，鎖屏上是九爺發來的ok手勢，“但青訓部說最近有三十七份試訓申請，都指名要和你對位。“
許墨把外套甩在電競椅上，主機箱的rgb燈光順著他的腕骨流淌：“二隊那些小孩“
“不全是。“阿布遞來溫好的枸杞茶，杯底沉著兩粒寧夏紅，“有三個來自東南亞的新賬號，ip地址每次登錄都通過暗網跳轉。“他突然抓住許墨右手腕，“你握鼠標的姿勢比上周偏移了2.7度。“
訓練室陷入詭異的寂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