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帶著二丫回到欒城驛站時,天已蒙蒙亮,驛館內開始有了早起的人聲和車馬準備的動靜。
唐婉徑直去了母親王氏所居的客房。
王氏正由紅玉伺候著梳洗,見女兒這么早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眼生、衣著樸素但收拾得干凈利落的年輕姑娘,不免有些詫異。
“婉兒,回來了?這是……二丫?”
唐婉上前,語氣自然地說道:“母親,正要跟您說呢。是二丫,之前一直在外頭幫我辦事,如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便讓她直接過來了。”
王氏聞言,仔細打量了二丫幾眼,笑著道:“好久沒見二丫,差點沒認出來。”
王氏也不問二丫幫唐婉辦什么事,說好讓唐婉掌家,便沒有事事過問的道理,既然二閨女沒說,那自己便不問。
王氏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對二丫道:“既然事情辦完了,以后跟著二小姐,好生伺候著。”
“是,夫人。”二丫一邊行禮,一邊的聲音平穩地回道。
唐婉又道:“她一路奔波過來,也沒帶什么行李。女兒想讓她先跟著竹溪擠一擠,回京安頓下來再給她安排。”
“這些小事,你安排便是。”王氏笑了笑,“倒是你,一大早出去,就為接她?可用過早飯了?”
“還沒呢,這就去用。母親且稍坐,稍后咱們再說話。”唐婉又和王氏說了兩句閑話,便帶著二丫退了出來。
唐婉又喚來竹溪,只告訴竹溪二丫之前辦事去了,如今回來了,就跟著她們一起回京。
竹溪自然沒有意見,她之前就見過二丫,有一陣沒見,還以為這丫鬟被小姐打發了。
早飯后,周司丞通知,半個時辰后出發,讓大家抓緊時間準備,需要采買的也要抓緊時間。
又過了三日緊趕慢趕的路程,果然如唐婉所料,未曾停留喬縣,車隊在暮色四合時分抵達了京。
周司丞與守城官兵驗過公文路引,車隊依次而入。
京城的街巷比記憶中更顯繁華,也比漠北的州府喧囂百倍。
車馬粼粼,人聲鼎沸,各種氣息撲面而來。
唐家眾人隔著車簾望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一時都默默無語。
唐博君面色沉凝,王氏握著女兒的手微微用力,唐靜也斂了笑容,都有些近鄉情怯。
各家車隊直奔各家原來的舊宅。
皇帝下旨返還的產業中,宅邸鋪面是最先發還的,至于當初被抄沒的細軟,自然早已不知所蹤。
唐家的宅子位于城東一條還算清靜的巷子里,不算頂顯赫,但也是規整的三進院落。
馬車在門前停下時,唐婉抬眼望去,只見黑漆大門已然重新刷過,門口石階干凈,門楣上那空缺了許久的匾額位置,此刻竟已掛上了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的“唐府”匾額。
門房顯然得了信,早已候著。
見到馬車,立刻有一個約莫四十余歲,管家模樣的人帶著兩個小廝快步迎上,對著剛下車的唐博君和王氏便恭敬行禮道:“老爺,夫人,一路辛苦了。小人趙順,是王爺安排在此暫時照管宅子的,請老爺夫人和小姐們先入內安頓。”
唐博君與王氏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們原以為回來要面對的是滿院塵埃,卻沒想到已有人打理得如此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