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為首要的是,你可知你父親的想法?他若一心想戍守北境……”
如此一問,姜嬪啞口無言。
她太了解父親的性子了。
他定是想以身報國。
鳳九顏親自扶起她。
“將士在外,家眷難免掛心。
“你的苦楚,本宮曉得。可你父親的抱負,本宮也不好強行阻斷。
“回去好好想清楚。”
姜嬪那唇瓣被她咬出一道印子。
她的眼淚掉得越發洶涌。
“他只顧自己……根本不知道,嬪妾在宮里過得多難。南齊不缺他一個將士,可我……我只有一個父親啊!”
除夕夜,別人都一家團圓,她卻擔心父親是否平安,是否挨餓受凍。
她在宮中衣食無憂,心里備受煎熬。
就好像,她現在的安逸,都是父兄的血肉所換。
姜嬪十分悲痛。
不知不覺間,靠在了鳳九顏肩上,委屈痛哭。
鳳九顏也沒有推開她,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后背,無聲安撫。
一盞茶后,姜嬪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她立馬賠罪。
“皇后娘娘,怎可讓嬪妾的眼淚臟了您的衣裳,嬪妾實在罪該萬死!”
鳳九顏并未同她計較。
“無妨。
“夜路難行,讓侍衛護送你回去。”
姜嬪努力維持著笑容,嘴角卻不由得下撇,又想哭了。
“娘娘,您真好。”
哭過一場后,她心里稍微好受些了。
方才皇后不似平日里那樣冷漠,就好似一位長姐,令她不禁生出一絲依賴之情。
殿內。
蓮霜一邊伺候著鳳九顏更衣,脫去那被姜嬪眼淚沾濕的外衣,一邊忠心提醒。
“娘娘,后宮里的女人大多狡猾,您可別被姜嬪給騙了。她說來說去,都是為了爭寵。”
鳳九顏神情淡淡的,叫人瞧不出她內心所思。
突然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娘娘,您怎么了!”
緊接著,殿內響起蓮霜驚恐的喊聲。
“太醫!快傳太醫!”
鳳九顏不曉得自己如何暈的。
醒來時,便瞧見蕭煜坐在床邊,臉色沉郁,眼神更是凜銳鋒利。
“醒了?”他嗓音沙啞,透著股殺氣。
她視線放遠,看到蓮霜跪在地上。
殿外一聲聲的慘叫,傳入她耳中。
孫嬤嬤也在被嚴刑拷打之列。
她一邊挨板子,一邊大喊冤枉。
“皇上,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啊!皇上——奴婢絕無理由謀害皇嗣……”
鳳九顏想起身,卻聽蕭煜沉聲道。
“躺著!”
她不解。
但明顯感覺得到,身體很虛。
就像是被放過血……
蕭煜的聲音如同砂礫,摻雜著冬日的寒冷。
“你若真的懷著孩子,今日便性命不保。”
鳳九顏眉心微擰。
這么嚴重嗎?
蓮霜抬起頭來,紅著眼圈,無聲地望著她。
“皇上,我這是……”鳳九顏想問清楚。
“中毒。”蕭煜回答得干脆,似乎一個字都不想跟她多說。
鳳九顏十足意外。
她很謹慎,如何會中毒?
蕭煜瞧出她在想什么一般,“西域血盆子,無色無味,摻入酒水中,防不勝防。”
鳳九顏冷靜地問。
“是沖著臣妾腹中的皇嗣嗎。”
蕭煜沒有回她。
這時,陳吉在外稟告。
“皇上,屬下已搜遍永和宮,并未發現血盆子。”
“慈寧宮那邊呢。”蕭煜語氣冰冷,仿佛墜著冰坨子。
“慈寧宮暫無消息。”
鳳九顏唇色微白,“皇上,如此大海撈針,只怕查不到……”
殿外那些慘叫聲,她聽著著實心煩。
蕭煜打斷她的話,俊顏上覆著不耐。
“皇后,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毀了朕的春宵,現在朕親自徹查此事,你休要指手畫腳,更別想著給那些宮人求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