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海沉吟不語,劉所長冷笑著說道:“怎么樣,林書記,你看了這些,還想著從長計議嘛?”
林海聽罷,淡淡一笑:“老劉啊,先感謝你的提醒,這確實是個非常重要的信息,我也有必要調整下自己的計劃。不過,關于對唐濤和高勇的審訊工作嘛,我一時也無法給你答復,這樣吧,你給我幾天的時間,可以嘛?”
劉所長把快要燃盡的香煙掐滅,苦笑著說道:“我可以給你時間,但唐老鴨和他的老板未必給你時間,說心里話,我被唐松壓了這么多年,早就習慣了,斗又斗不過,跑也跑不掉,只能任由這家伙鈍刀子拉肉折磨著,想想也挺好的,雖然吃苦受累的,但好在心里沒鬼,睡覺踏實啊,就在我想著這輩子就這么稀里糊涂的混下來了,可不知道林大書記卻從天而降了。”
聽到這里,林海呵呵的笑出了聲:“看來,你對我的期望還蠻高的啊。”
“您說錯了,起初我并沒什么期望,因為您的履歷擺在那兒的,撫川出來的領導,怎么可能看得上咱們這窮鄉僻壤呢,再加上外面都傳,說您是顧書記的親信,果真如此,那來陽平無非就是過渡下,有個一年半載的,就另謀高就了。”劉所長苦笑著道:“可沒想到,那天你在牛棚子鎮的舉動,讓我這顆已經死了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偏趕上唐濤這小子又偷摸回來,于是我這一時興起,甩開膀子就干上了,實指望能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可現在看來,翻身仗是夠嗆了,搞不好,還得繼續灰頭土臉的過日子,被唐老鴨按在地上反復摩擦啊。”
林海聽罷,略微思忖片刻,微笑著說道:“可是,畢竟唐濤被抓了呀,還有那個高勇,他們都被控制起來了,事情正在朝著有利于你的方向發展,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氣呢?”
劉所長長嘆一聲:“今天被抓了,明天可以被合理合法的放出來,我就是干這行的,難道還不知道其中的門道嘛,抓有抓的道理,放有放的原因,那還不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呀?”
林海沒說什么,只是望著茫茫的夜色出神,良久,這才平靜的說道:“老劉,多余的話呢,我就不說了,不過你記住了,我雖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牛,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菜,想動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還是那句話,稍安勿躁,從長計議。我既然來了陽平,就不會輕而易舉的離開,我倒要看看,這位唐老鴨和他背后的老板,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這句話的聲音不高,但卻異常堅定,劉所長聽罷,怔怔的看著林海,足足過了兩分鐘,這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
“好吧,事已至此,退無可退,我就只能咬著牙跟你往前走了,所謂愿賭服輸,既然都公開跳出來了,那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就只能敞開了干了,說心里話,我無所謂的,都這個年紀了,唐老鴨就算看我不順眼,也沒什么好辦法,想抓我和老邱的小辮子,基本沒什么可能,無非就是繼續穿小鞋唄,可如果此番扳不倒他,那就苦了明明這孩子了,警校畢業兩年半了,轉眼27了,大好時光被扔在這大山溝里,連個對象都處不上,熬到退休,最多也就是個副科級,想想都覺得憋屈。”
林海卻來了興趣:“你說的這個明明,就是邱所長的兒子吧?”
“對,邱南明,咱們省警察學院的高材生,當年公安聯考的第一名。現在是紅旗鎮派出所的一名治安民警,一年到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時間都在趕路,這工作,腦子倒是省了,就是他娘的費鞋。”
林海沒心思聽老劉發牢騷:“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