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大山深處,天黑的特別早,此刻剛剛午后四點,周圍就已經有些昏暗了。夕陽的余暉從山間和樹梢投射下來,形成一道道絢爛的光影,而遠處起伏的山巒則漸漸變得模糊。越野車嘶吼著,在蜿蜒的公路上飛馳,不時驚動林間的鳥兒撲棱棱的飛起。
果然如邱暖暖所言,出了牛棚子鎮和楊樹堡鎮的轄區,路況就越來越差了,路面翻漿破損嚴重,被車輪碾壓濺起的碎石子敲打著車輛的底盤,發出啪啪的聲音。
可邱暖暖踩油門的腳,并沒有因為路況差而放松,車子仍舊以八十公里左右的時速疾駛,不,林海感覺,車子在過坑洼時應該是在貼地飛行。因為他的身體會被拋起,隨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又落回到座椅上,如果沒有安全帶的束縛,估計腦袋已經被撞了好幾個包了。
饒是他身體素質過硬,但這半個多小時下來,也感覺頭暈目眩,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我說暖暖啊,能不能慢......”后面的兩個字還沒說出來,他再度被顛了起來,于是趕緊閉了嘴,生怕一不小心再咬了舌頭,直到平穩著陸之后,這才接著道:“能不能慢點開,就算不心疼我,好歹也心疼點車吧!”
邱暖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全神貫注的盯著前方:“在這種爛路上,只有這種駕駛方式,才是對這臺車最大的尊重!放心吧,它高興著呢,因為價值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林海無語,只好緊緊的抓著扶手。
所幸的是,過了這段坑洼不平的路之后,路況又好了許多,雖然偶有顛簸,但那種貼地飛行的感覺卻基本不出現了。
兩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邱暖暖一只手扶著方向盤,笑吟吟的看了眼臉色蒼白,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林海。
“這就受不了呀,不至于吧。唉!這上年紀就是不成啊。”她道。
林海深吸了口氣,坐直了身子:“你少說風涼話,我昨天喝多了,本來胃口就有點難受,你這么個開法,當然有點不舒服了。”
邱暖暖忽閃著眼睛:“我這不也是為你著想嘛!”
“為我?這從何說起!”
“你不是要抓唐濤嘛?我不開快點,萬一跑了怎么辦?”邱暖暖倒是一本正經。
林海哭笑不得:“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抓捕嫌疑人,那是警方的事,我是去紅旗工作調研的。”
“那不也屬于你工作的一部分嘛!”邱暖暖正色道,說完,眼珠轉了轉,又問:“對了老林,你真打算把唐老鴨弄下去啊?”
如此幼稚可笑的問題,林海實在無法回答。
“看來又是虛張聲勢啊。”見他不吱聲,邱暖暖似乎有些失望:“怪不得老爺子說,先斬后審,沒有冤假錯案,我還真高估你了。”
林海嘆了口氣:“暖暖,不是我不回答,而是你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我沒有資格把任何人弄下去,如果他違法犯罪了,那自有黨紀國法去處理。”
邱暖暖歪著頭想了想:“到底是個老狐貍啊,跟我說話都滴水不漏。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把,留下來助你一臂之力。”
“不留下來還能咋樣。”林海淡淡一笑:“就像你能有啥地方可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