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卻像是沒聽見，死死盯著沙盤上乾州方位，那里插著面猩紅大旗，旗面用金線繡著條張牙舞爪的蟠龍。
“主公，這是今晨太平衛從乾都傳來的密報。”
“蘇夜入城當日，諸多百姓相迎，沒有絲毫排斥，那些大乾官吏更是獻上乾國百年積蓄的七成糧草！”
“如今乾都城頭掛的可是蘇字大纛，那些個乾軍降卒...”
朱升見狀暗嘆，從袖中又摸出封蠟丸。
大帳陷入死寂，徐達握著佩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常遇春把羊腿骨捏得咯吱作響，就連馬皇后都白了臉。
百萬大軍本已駭人，若再有源源不斷的糧草兵源...
“主公！”
“允升斗膽，請主公速遣使節北上潞州！孟章雖敗，可麾下主力未損，尚有數十萬能戰之兵，若能與之結盟...”
朱升突然撩袍跪倒，驚得朱元璋差點掀翻帥案。
“結個屁的盟！”
“那孟章小兒眼高于頂，去年咱想借道潞州他都不許，這會兒...”
常遇春猛地站起，震得沙盤嘩啦作響。
“常胖子你給老子坐下！”
“朱先生說得在理，咱老朱能從一介乞兒，到如今能坐擁二三十萬大軍，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朱元璋突然抓起案上酒囊砸過去，琥珀色酒液在沙盤上蜿蜒成河。
“孟章那小子是狐貍，但那鎮國公蘇夜卻是頭蟄伏的猛虎，狐貍雖令人不喜，可猛虎撲食...”
他踱到帳門前，望著北方夜空喃喃自語。
“先生，依你之見，若咱們與孟章聯手，可能擋得住北方那位鎮國公的百萬雄師？”
老朱突然轉身，眼底泛起紅光。
“若得潞州相助，正面硬碰硬的話，或可撐過三月，然...”
朱升伏地不語，半晌才顫巍巍伸出三根手指。
“然什么然！老子最煩你們文人吞吞吐吐！”
常遇春一巴掌拍在沙盤上，震得糯米做的山巒簌簌掉渣。
“然蘇夜帳下能人如云！”
“李善長善內政，荀彧通民政，更遑論那衛青、李靖、薛仁貴等人皆是當世少有的帥才！”
朱升突然直起腰板，胡子氣得直抖。
“朱先生，你只管說說，這等狠人若揮師南下，咱們該當如何？”
朱元璋突然斂了笑，眼底寒光逼人。
“允升有三策！上策聯孟章，中策遷百姓，下策...”
朱升深吸一口氣，以頭搶地。
“下策如何？”
“下策...下策效仿張角師父，散盡家財遁入深山...”
常遇春突然暴起，卻被徐達死死按住。
“放你娘的狗屁！”
“老子寧可戰死，也不當縮頭烏龜！”
朱元璋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走到沙盤前，指尖劃過潞州與大玄交界處：“先生，若派使節北上，該當何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