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恰好在水線之上!
船身猛地一震!如同被巨錘敲擊!
“噗!”本就重傷的青木正雄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再次狠狠甩在船壁上,牽動內臟傷勢,噴出一大口黑血,眼前金星亂冒,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然而,船船艙底部的號令并未停止!
代替昏迷的青木指揮的副官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嘶吼:“全力!劃槳!”
“哈——咿!!”上百支巨槳在精悍武士的驅動下,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力量!
推動著這艘承載著東麂島最后秘密和滔天恨意的小艇,歪歪扭扭地、卻又帶著一種亡命徒般的瘋狂速度,沖向南方——扶桑本土的方向,迅速消失在驚濤駭浪和無邊夜色之中。
那被削落的小塊船殼木片,則被一個浪頭卷入海中,瞬間消失不見。
只有那光滑的、帶著一絲灼熱氣味的切口,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千鈞一發間掠過的死亡鋒芒。
而船底那上百支如同鋼鐵蜈蚣腳般瘋狂律動、擊打海水的巨槳,才是它此刻亡命奔逃的真正動力之源。
……
東麂島的戰火終于漸漸熄滅。
余樂站在東麂島的最高處,破損的錦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露出內里染血的勁裝。他并非欣賞戰果,而是死死盯著東南方向那片吞噬了青木正雄的、無邊無際的墨藍色汪洋。
海面波濤洶涌,浪花撞擊著黝黑的礁石,發出陣陣轟鳴,仿佛在嘲笑他的功虧一簣。
“青木…正雄……”余樂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海底的悶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硬生生擠出來,帶著刻骨的寒意。他親眼看著青木被自己一劍重創,又在那滔天火油洪流制造的混亂中消失無蹤。
起初,他以為對方已被烈焰吞噬,尸骨無存。
但當他最終控制住赤煉火油的蔓延,強撐著幾乎透支的身體回到那根石柱旁,只看到一灘干涸發黑的血跡和幾片熔蝕變形的甲片殘骸時,一種強烈的直覺便攫住了他——那個狡詐如狐、陰險似鬼的扶桑首領,沒死!
石柱基座處遺留的、一絲微弱卻異常特殊的海腥氣息,以及那幾乎無法察覺的、只有最頂尖工匠才能打造的精密機括摩擦痕跡,都證實了他的猜測。
青木正雄,利用了他堵漏救島的寶貴時間窗口,遁走了!
憤怒如同巖漿在胸中奔涌,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壩。不是因為未能全殲敵人,而是因為青木正雄的逃脫,意味著東麂島的血債并未徹底清償,那潛藏的毒蛇隨時可能卷土重來,帶來更大的禍患。
更重要的是,此人見識了大乾炮艦的威力,將對大乾未來的海防構成巨大威脅。
“啪!”
余樂握在手中的單筒黃銅望遠鏡,竟被他生生捏得扭曲變形!
冰冷的金屬邊緣刺入掌心,帶來一絲銳痛,卻遠不及他內心的怒火與不甘。
“天涯海角……”余樂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翻滾的烏云,仿佛要刺破蒼穹,鎖定了那遙遠而神秘的扶桑之地。
“縱使你逃回扶桑老巢,掘地三尺,藏匿于九幽之下!我余樂,對天發誓,窮盡碧落黃泉,踏遍四海八荒,也定要將你揪出來,碎尸萬段,以祭東麂島上我大乾英魂!”他的誓言在海風中激蕩,帶著金石般的意志,擲地有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