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西邊那片陡峭的懸崖下,借著主力炮群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寶貴間隙,幾十條黑影頂著像瀑布一樣的雨水,悄無聲息地開始向那幾乎爬不上去的絕壁發起沖擊!
那是龐軒,他領著大乾死士,從扶桑人的后方突襲。
主力炮艦的炮擊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東岸所有可見的堅固工事幾乎都被夷為平地,化作一片燃燒的碎石灘。
炮聲漸歇,濃煙彌漫。
東岸濃煙翻滾,焦糊味混合著硝石和海腥氣嗆得人喘不過氣。
原本猙獰的堡壘群只剩下斷壁殘垣和零星燃燒的火堆,像一個巨人被撕碎后留下的焦黑骸骨。
海浪沖刷著布滿碎石和木屑的灘涂,發出沉悶的嗚咽。
就在炮火停歇的剎那,幾十艘鷹船、沙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猛地從彌漫的煙霧和海浪中竄出!
“快!快!快!”周通一身濕透的黑色水靠緊貼虬結的肌肉,臉上涂抹的厚重黑泥只露出一雙在火光映照下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第一個躍入冰冷刺骨、漂浮著各種殘骸和海藻的海水中,嘴里咬著的短刀寒光一閃。“跟緊我!注意側翼掩護!其余人,拔刀!遇見扶桑雜碎,殺無赦!”
他身后的死士們如同鬼魅般無聲入水,只留下水面一串串急促的氣泡。
水下并非炮火洗禮后的坦途。
扶桑人在此經營多年,布下了陰毒的陷阱。
纏滿鋒利倒刺的鐵蒺藜網、粗大的攔海鐵鏈、偽裝成礁石的鹿砦下藏著淬毒的尖樁……
冰冷的海水渾濁不堪,視線受阻,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邊緣。
周通像一頭經驗豐富的海狼,憑借對水流和危險的直覺,在水下靈巧地穿梭。
他手中的特制水刺精準地割斷纏繞的網繩,或用撬棍艱難地移動沉重的障礙物。
就在他剛割斷一片鐵蒺藜網時,異變陡生!?
兩道模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一片沉船的殘骸陰影中激射而出!
他們顯然是常年在水下活動的扶桑“水鬼”,口鼻戴著簡陋的換氣管,渾身涂著油滑的黑泥,手中握著寒光閃閃的、帶有倒鉤的分水刺,直取周通的咽喉和腰腹!
動作迅捷狠辣,顯然是埋伏已久!
說時遲那時快!
周通身后的兩名死士反應快如閃電!
其中一人猛地橫向一蹬,身體在水中劃出一道白線,沉重的水刺精準地格開了刺向周通咽喉的致命一擊,金屬碰撞在水下發出沉悶的“鏘”聲!
另一名死士動作更是干凈利落,他根本不用武器格擋,而是直接迎著刺向腰腹的扶桑水鬼撞去!
在對方驚愕的瞬間,他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猛地箍住敵人的脖子,另一只手中的精鋼分水刺毫不猶豫地、帶著一串細密的氣泡,狠狠捅進了對方柔軟的肋下!
“噗嗤!”?縱然在水下,那利器入肉的悶響也仿佛能穿透耳膜。鮮血如同大團濃稠的墨汁,瞬間從傷口噴涌而出,在渾濁的海水中暈染開來,遮蔽了視線。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側傳來輕微的機括震動聲!
一名死士抬起綁在小臂上的特制水下短弩,根本無需瞄準,對著另一個正和周通護衛纏斗的扶桑水鬼就是一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