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炮擊后的余響,落入每一個屏息待命的將領耳中,“水師炮火延伸覆蓋,摧毀島上的一切——”他微微停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鋒,帶著斬盡殺絕的決絕,“整裝,登陸!目標:離島全境!”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與硝煙氣息的海風,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島上所有扶桑人,無論男女老幼,無論兵士平民,皆為我大乾血仇所系!”
余樂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斷閘的洪流,裹挾著壓抑了太久的滔天恨意,狠狠砸在甲板之上:
“屠!盡!殺!絕!雞犬不留!”
“遵大帥令!!!”震天的咆哮從甲板、從周邊所有巨艦上爆發出來!
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終于噴發,每一個大乾士兵眼中都燃起了復仇的烈焰!
刀出鞘,弩上弦,登陸艇如同嗜血的鯊群,密密麻麻地撲向火光沖天的海岸!
炮擊的余震尚未平息,府內一片狼藉。黑田隆山被親兵拖拽著,試圖從傾倒的家具和破碎的瓷器間尋找武器和出路,他那張因恐懼和暴怒而扭曲的臉,此刻寫滿了末日將至的絕望。
殘余的軍官們更是魂飛魄散,之前的驕狂蕩然無存,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嘶喊著毫無意義的命令。
角落矮臺上,三名歌姬蜷縮在一起。
華麗的振袖早已被撕裂、沾染了酒菜油污和她們自己的嘔吐物。
厚重的鉛粉在淚水、汗水和灰塵的作用下徹底糊開,白皙的面龐變成了斑駁陸離的灰土色,一道道黑色的淚痕沖刷而下,如同丑陋的傷口。朱唇被咬得鮮血淋漓,混著脂粉,呈現出一種怪誕的紫紅色。
她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如同暴風雨中即將被撕碎的鳥巢。其中一人懷抱著半截斷裂的三味線琴頸,無意識地緊緊抓著。
“頂住!頂住!為了扶桑!為了……”黑田隆山的話音未落。
“砰!!!”府邸厚重的門扉被巨大的攻城槌從外部狠狠撞開!木屑四濺!
門外,是地獄投射進來的景象。火光映照下,無數身披玄甲的魁梧身影,手持滴血的利刃,沉默而冰冷地矗立在硝煙彌漫的夜色中。
為首一名大乾校尉,頭盔下的眼神如同寒冬的刀刃,掃過府內殘存的扶桑人。
“殺!!!”沒有任何廢話,只有一個冰冷到骨髓深處的命令。
“殺!!!”冰冷到骨髓的肅殺之令,如同喪鐘敲響!
黑色的玄甲洪流瞬間涌入島主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