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首領，留步！余樂……就此告辭！”他再次抱拳，聲震清晨的薄霧。
“將軍保重！”
“一路順風！”
“后會有期！”
混雜著各族口音的送別聲響起。
余樂不再猶豫，利落地翻身上馬。
唐鵬早已整頓好隊列，此刻一聲令下：“起行——！”
“嗚——！”
蒼涼的號角聲再次撕裂清晨的寂靜。
早已整裝待發的將士，緩緩開拔。
沉重的腳步聲、甲胄的碰撞聲、馬蹄踏在泥濘土地上的聲響匯聚在一起。
各族首領和戰士們默默地跟在隊伍側翼，一路相送。他們穿過昨日還尸橫遍野的戰場邊緣，踏入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巨大的古木虬枝盤結，厚厚的苔蘚覆蓋著盤根錯節的樹根，林間光線幽暗，只有行進的隊伍和沉默的送行者，構成一幅凝重而奇異的畫卷。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林海里回響。
一直送到森林的邊緣，視野豁然開朗，前方是通往北方平原的蜿蜒官道。
陽光刺破了薄霧，灑在余樂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他勒住馬韁，最后一次回望。
風嘯天挺著胸膛，用力揮手；上官星蘊負手而立，目光深遠；烏達王被族人攙扶著，依舊死死望著這邊，抬起僅能活動的手臂，無聲地揮動……
……
回到大營，雅吉克早就集合停當，就等余樂回來一起開拔。
兩軍匯合一處后，余樂的目光掃過這片層巒疊嶂、幽深莫測的土地，仿佛穿透了林莽，看到了曾經的烽火，也看到了初生的盟約。他猛地一揮手，聲音穿透晨風：
“綠水軍！漢營，黃水軍！揮師回朝！”
“吼吼吼！”全軍雷動。
他們這是一路從大都打到云州，輾轉遠征六千里，今日回朝，可謂是風光得勝回朝。功勞簿上人人有份，大家身上都背著軍功，升官發財是指日可待！
大軍匯成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踏上了漫漫北歸的征程。很快，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官道盡頭揚起的塵煙之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