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鳴本人鎧甲多處破損,臉上帶著血污和塵土,看起來疲憊不堪,狼狽萬分。他伏在馬上,驚恐地頻頻回望,似乎在絕望地尋找生路。他麾下的士兵更是丟盔棄甲,許多人連武器都扔了,只求跑得更快些,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鄧鳴!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張奎的咆哮聲如同催命符,在峽谷間回蕩,他已殺紅了眼。
終于,當鄧鳴和他僅存的數千殘兵敗將穿過百尺崖最險峻的地段,沖入前方一個相對開闊、但三面環山、狀如巨大口袋的山坳深處時……
“咚!咚!咚!咚!咚!”
沉重得如同遠古巨獸心跳的恐怖戰鼓聲,毫無征兆地轟然炸響!這鼓聲并非來自一個方向,而是從四面環繞的百尺崖那高聳入云的絕壁之上,如同雷霆般滾滾壓下!剎那間,整個巨大的山坳都被這宣告死亡的鼓點所籠罩!
伴隨著這震撼靈魂的鼓聲,百尺崖四周的絕壁頂端,如同變魔術般,瞬間豎起了遮天蔽日的旌旗!玄黑色的“乾”字大旗迎風怒卷!而最為醒目的,是兩面傲立于最高峰的巨大帥旗——一面是殺氣騰騰的“龐”字,另一面,赫然是那個令云州軍膽寒的“余”字!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無數頂盔摜甲、刀槍雪亮的大乾伏兵,從峭壁的巖石后、從茂密的林間、從所有能藏身的地方現出身形!密密麻麻,如同覆蓋山崖的黑色潮水!無數的強弓勁弩被拉開,冰冷的箭簇閃爍著死亡的寒光,如同星辰般布滿了天空,無情地指向下方山坳中那因驟變而陷入巨大驚恐和混亂的赤紅色云州追兵!
而在他們剛剛涌入的山坳入口處——百尺崖險道的盡頭!一支如鋼鐵長城般的重裝步兵方陣,伴隨著震天的腳步聲和甲胄撞擊聲,轟然落下!徹底堵死了唯一的退路!為首大將,手持一柄門板似的恐怖長柄砍刀,人如鐵塔,馬似蛟龍,正是兇名赫赫的龐軒!
他臉上帶著獰笑,聲如洪鐘,震動山谷:“張奎!楊興!爾等追得可盡興?!龐軒在此,恭候爾等多時了!這‘百尺崖’,百尺之下,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更讓張奎、楊興及其麾下追兵魂飛魄散的是,前方那支剛剛還狼狽不堪、只顧逃命的鄧鳴“殘兵”,此刻在山坳深處猛地停住了腳步。鄧鳴一把扯掉頭上破損的頭盔,狠狠抹去臉上的血污塵土,他那雙剛才還寫滿“絕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一種復仇成功的快慰!他手中長槍高高舉起,指向身后目瞪口呆的追兵,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充滿了力量:“弟兄們!回身!殺賊!收網!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些“潰兵”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疲憊一掃而空,眼中燃起噬血的兇光!他們迅速撿起地上丟棄的近戰兵器,結成鋒銳的沖擊陣型,如同一條被打痛后露出獠牙的黑色巨蟒,狠狠地盯住了身后因震驚而陣腳大亂的云州追兵!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右和頭頂是高聳入云、布滿強弓勁弩的百尺絕壁!
龐大的、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涌入山坳的張奎、楊興麾下的云州精銳徹底淹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