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心電圖的報警聲讓整個手術室都變得忙碌起來。
手術臺上的寧豐,看著一層薄薄的專用布蓋在自己身上。
好冷。
不是手術臺的冰冷,也不是手術間微微低了一些的恒定氣溫,而是一種仿佛沒有血液流動之后從心口傳遞出的冷意。
這種冷意,讓寧豐覺得渾身僵硬麻木。
知覺是在的,他能感受到冷,感受到旁人的體溫。
可他唯獨無法起身。
就像是一個附身在尸體上的靈魂,有意識,有感知,唯獨……無法操縱這具身體。
無奈,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四周。
心電圖的報警聲是從旁邊的手術臺傳來的,當寧豐拼盡全力看到那具因車禍而支離破碎的身體時,頓時勃然色變。
怎么回事!
先前朦朧的記憶當中,自己明明是那個在車禍當中幾乎喪命的人,為什么眨眼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自己現在是誰?
難道……難道自己現在看到的,就是先前楊誠他們看到的畫面?
他們都知道了!
但是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自己到底是什么東西?
怪物嗎?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中不斷發酵出恐懼的氣味。
寧豐不知道這具身體如何,但是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迅速的冰冷,冰冷到……仿佛心臟的跳動也開始迅速減緩。一種身體逐漸沉入冰河深處,逐漸和黑暗融合的絕望感,正一點點吞沒著全身。
【警告,當前崩潰率上升至30%】
崩潰率?
焦躁不安的寧豐甚至無暇顧及這些,他現在只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就在此時,一個研究員托著不銹鋼的盤子從身邊走過。
寧豐的目光立刻聚焦其上。
終于,在那個映照的微微有些扭曲和變形的畫面里,寧豐看到了第二個“寧豐”,而且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寧豐。
這一瞬,寧豐的心幾乎跌到了谷底。
【警告,當前崩潰率35%】
寧豐焦急地看向前方,卻見穿著手術服的母親陳雨冉、父親寧炎以及……張靜柔阿姨紛紛走了過來。
時隔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如今近距離且清晰地再次看到自己的父母。
想到這里,寧豐只覺得鼻子酸酸的,就連呼吸也有些不暢快了。
眼眶中的淚水,更是讓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寧豐拼命地將眼淚從眼睛里擠出,只為了能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親人。
當他看著父母已經來到了手術臺邊緣處,看著那因為酒精消毒而有些涼意的雙手輕輕觸摸自己的身體時,那抹脆弱悲苦的呼喚聲中隱隱藏著一絲委屈和小心翼翼:“爸?媽?”
爸爸。
媽媽。
你們能看到我嗎?
就算看不到,你們看到我這具身體的時候,會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