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里是陰暗的下城區底層,早已黑黢黢的一片,好在當地沒有在電力資源方面也苛刻,是以路燈都早早開啟,道路上一段亮一段暗,看著倒也頗喜慶。
徐束也不多留,當即從小巷里走出,步子輕快地向自家所在大樓走去。
路過陽光福利學校時,可以看到孩子們依舊沒有來得及全部回家,還有二十來個年歲不一的孩童,正在操場上嬉戲玩鬧。
幾個小孩在地上玩拍卡片的游戲,兩兩對戰,將自己搜集的人物卡片彼此疊在一起放在地上,作為賭注和游戲內容,一個個的宛如大俠般以手掌拍地,用刮起的風來吹動卡片,試圖贏得獎勵。
看著臟兮兮的,但都玩得很開心,當然輸的那一方則不是那么高興了。
同樣一群孩子的快樂總量是固定的,既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只會從一個人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們的父母大多都在位置更偏的工廠里上班,能在八點以后趕到接送的,就已經算是不錯,不少部分甚至可能要等到九點十點。
好在這福利學校彰顯了人性中善良的那一面,只要是當天留校未走的孩子,都可以享受學校食堂提供的免費晚餐——它僅象征性地收取五元勞務費,在蓬萊區這種物價飛漲、一張素燒餅都要賣10塊錢的地方,這相當于免費。
當然,這頓晚飯既不會很豐盛,也不會有多么美味,僅僅是為了讓孩子們在留校等待的時間里不挨餓。
畢竟是屬于福利供給物資,不可能有多高的待遇。
不過,今天或許是好日子,伙食條件還可以,有幾個手里還揣著啃了大半的油炸雞腿,邊吃上面殘余的肉便戲耍,不舍得丟掉。
徐束看得感覺好笑,心情愉悅地經過某處圍欄位置,下意識駐足,朝里面秋千的位置瞥了一眼。
那里的秋千空蕩蕩的,那個傻乎乎的給他送各種吃剩下食物的小女孩并不在。
“嘖~怎么又不在?今天回去這么早?”
徐束先是嘀咕一句,突然自己笑了。
明明之前還嫌這小姑娘老送一些食物殘渣,實在煩人,沒想到她不來送,自己反而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果然,世界上所有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
他苦笑著繼續走,走了一陣,路過學校正門口,看到那位頭發花白、牙齒都快掉光的老校長今天也在拿著掃把清理地面,雖然充滿老態,但似乎又還有把子力氣。
略作猶豫后,徐束走了過去。
老校長停下動作,打量了一下徐束,見不認得他,便禮貌問道:“您找誰?”
徐束隨口問道:“校長,小雅已經走了么?”
“額,找鐘小雅?”
老校長略有詫異,旋即再次打量了一下徐束,咳嗽著說,“鐘小雅沒來學校呢。”
“今天沒來?”
徐束見狀點點頭,倒也沒多想,走之前隨口問了嘴:“這年頭的小孩真是,不上學可不是好習慣,生病了還是怎么的……”
“額,您不知道么?”老校長卻搖搖頭,解釋說,“她昨晚上就退學了。”
“退學了?”徐束一聽,停下腳步。
老校長說:“多半是家里有事吧,這些孩子家里頭的經濟狀況都不太好,什么時候要搬地方住就不來上學了,也是常事。尤其是鐘小雅就更加了,她媽媽是個寡婦,獨身帶著一個女兒,前幾天還下崗了,生活困難,已經搬出這里也”
“原來是這樣,說的也是,這破地方空氣不咋地,想要住著卻也不便宜。”
徐束微點下頜,心中一嘆,卻沒想到原來小雅的家庭條件如此困難,落到了連居住都成困難,不得不退學的窘迫處境。
唉,再看看自己家,以及那些鄰居,哪個不是生活條件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