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在哭,徐束看出來了。
因為他走了一圈,發現案板上沒有洋蔥,旁邊的桌上倒是用盤子扣著些已經做好的菜肴防止冷了。
徐束不動聲色,故意打開了看了看,發現做得是他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幾個拿手好菜。
紅燒鱸魚,肉沫茄子,土豆燉牛腩,白菜炒肉片,麻婆豆腐,再加一個蝦皮雞蛋羹。
好家伙,吃得這么奢侈?!
“真香!”徐束故意大聲且夸張的說話,倒是讓周母一下子忘記了當前的困境,臉上露出了笑容說:“你餓了?那,那快吃飯!”
周母把所有菜都給端上桌,完全忘了這些東西本來是留給老公,作為告別儀式的“最后晚餐”的。
徐束點了點頭,招呼了顧茹母女,要她們別見外,一起做,皆來食。
他像是沒有看出周母狀態不好似的,一心只顧自己吃飯。
這當然是裝出來的,但其實他只有一半是裝的,另一半是真的食指大動,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還是家里好啊,和這些相比,自己在廢土上吃的那都是豬食!
周母的手藝一直是很好的,哪怕在貧民窟住了快三年,也沒有荒廢掉。
這一點上,周詩雨就完全沒有繼承母親的優點,她做的飯連豬食都不如。
徐束心底里把妹妹奚落了一頓,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
周母內心很忐忑。
兒子回來了,她心里突然就放松了不少,覺得有救了,但又有些警惕起來。
她不斷地審視著,被徐束邀請坐下來一起吃晚飯的顧茹母女三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姑娘瞅著倒是漂亮,但是應該不年輕了吧?相貌有幾分相似,這兩小孩肯定是她的……
阿束該不會是喜歡這種吧?這都帶小孩啊,怎么可以……
周母的眼神變了又變,臉上淚痕都沒干,突然就把更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等徐束吃飽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問:“阿束,她們是誰啊?”
徐束擦了擦嘴道:“一個朋友,晚上留在這里住。”
低頭吃飯的顧茹耳朵一立。
關切詢問的周母心中一驚。
她正欲再問,徐束卻擺了擺手,要她等會兒再說。
飯后,徐束讓顧茹帶兩個女兒去住他的那個大房間,自己則是趁著養母洗碗的時候,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這會兒沒了外人,徐束開門見山:“媽,出什么事了,直接說吧。”
“沒事啊,沒事的。”
周母下意識地否認,但她說完,自己愣了好一會兒,一下子又流出眼淚來,哽咽道:“阿束,媽沒腦子,媽上當了啊!”
“沒事,慢慢說。”徐束安慰道。
在徐束的耐心詢問下,周母把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事無巨細,全部問清。
全盤回顧之后,周母的狀態穩定了不少,眼眶紅紅的,但已經不再哭了,兒子沒出事,他回來了,這讓她心中大石頭落地了。
“媽,你確定他們自稱漕幫的?”徐束摸了摸下巴。
“對啊,沒有記錯的。你看這里都寫著。”周母站起來,找來了那份藏有霸王條款的借款協議,遞給徐束看。
上面果然還有漕幫的章印。
“嘿,一個黑幫,還整的挺規范!”
徐束嗤笑一聲,那公章上留得字是“余向文漕運工盟文體會專用公章”,名字起的十分親民,一般人乍一看還以為這是個什么工農之家呢。
“多出來這么多錢?”徐束咂咂嘴。
周母擔心地說:“阿束,這多出來的錢,我們是不是不該給啊?”
徐束怫然不悅:“媽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多出來的錢,得還!”
“哦哦,也是。”周母點點頭,心想既然身為超凡者的兒子也這么說,看來那些人沒錯。
結果下一秒,徐束就道:“這多給了五萬呢,這都是老爹的血汗錢,不還給我們,我能答應嗎?我明天就去找他們要。”
啊?
周母愣了一下,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原來兒子說的是這個還。
好!兒子態度這么強硬,她打心底里覺得高興,覺得揚眉吐氣。
但想了想,她又擔心兒子的安危,轉而道:“阿束,要不我們還是湊一湊把剩下的錢還上吧,你別和他們起沖突,你別去了,我去和他們說說情。”
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