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到陳掌柜那謙卑的笑容。
略微回過神來。
暗罵自己精神過于緊張。
兩世宿慧融合。
前后經歷了趙荀父子，癩皮狗惡霸，惡毒黎家，以及土匪探路。
這讓林軒神經保持高度緊繃狀態。
方才陳掌柜欲拉住他，是為了不讓他走。
但林軒下意識，卻以為陳掌柜是看他輕松拿出五十兩，見財起意。
要知道。
這種事情，在走山客之中，極為常見。
尤其是身處惡山，誰也不知道上一秒稱兄道弟的同行人，下一秒會不會因為一株山寶而拔刀相向。
“是我多心了，城中講秩序，本質上也是吃人，但至少會在乎一點體面。”
“當引以為戒，引以為戒……若是歹人，我方才的舉動，便容易讓事態惡化。”
林軒暗自告誡自己，記住此事。
他雖能屠了陳掌柜這藥房所有人。
但濟和堂畢竟是臨川縣之中大派。
目前的林軒，尚沒有能力屠了濟和堂滿門。
濟和堂名聲不錯，自己倒是將陳掌柜往惡處想了。
“抱歉，陳掌柜，小子廝混山野，警惕性，未免重了一些。”
“至于加入貴堂，小子已入了逐鹿堂，實難從命！”
林軒行禮，略帶歉意說道。
“少俠勿怪，陳某實話實說……少俠不過是學徒武者，尚未正式入內門。”
“由陳某告知濟和堂高層，以少俠的天賦，若不走藥道，實在可惜！”
“逐鹿堂若有不滿，濟和堂高層自會斡旋，少俠你看……”
陳掌柜不甘心，繼續勸說。
林軒沉默。
陳掌柜甚至拋出了，有把握讓林軒直入內門，一飛沖天。
林軒實則有些心動。
但林軒依舊搖頭：
“陳掌柜，小子志不在此，還望……見諒……”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林軒對陳掌柜的話，頗為心動。
但林軒思量更多。
他一身造化，皆妖皇果位而得。
濟和堂雖好，但逐鹿堂，卻坐擁臨川縣諸多山澤。
這山澤，對林軒而言，才是真正的寶地。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
當然，研究藥道，林軒有興趣。
畢竟，身處這么一個武道亂世之中，有一技傍身，頗為吃香。
陳掌柜還欲勸說，但看林軒眼神堅定。
回想方才和林軒接觸的種種，他也知曉，林軒乃是心智堅定果敢之輩。
當下，陳掌柜嘆息一聲，不由道：
“如此，那便不勉強了，實在可惜。”
陳掌柜看到藥柜上的五十兩，再推出三十兩，看向林軒：
“且收二十兩，權當交個朋友。”
“少俠若是還有采購寶藥所需，還請再來尋陳某。”
林軒看得出，陳掌柜是對自己有了結交之心。
但三十兩白銀……
陳掌柜這種執掌藥房的掌柜，或許不看重。
但林軒……
“多謝！”
“告辭！”
林軒收起三十兩白銀，道了一聲謝，而后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少俠，少俠若是有什么寶藥寶材，亦可交給陳某啊……陳某決計不會虧待少俠……”
陳掌柜回過神來，開口喊道。
可一轉眼，林軒已消失不見。
見林軒去意已決，陳掌柜扼腕嘆息。
“如此人物，聞香斷藥，失之交臂，實乃可惜啊！”
“若是推薦給師祖，只怕我那暗傷，也有希望救治，續上我武道之路。”
陳掌柜搖了搖頭，眼神之中，滿是惋惜和遺憾。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他走了半生，本以為自己養氣功夫極為高深。
但今日，終覺遺憾滿滿，心緒不寧。
“逐鹿堂……何德何能……明珠蒙塵啊……”
“該死！陳某待師祖出關，定要告知師祖，如此良才美玉！”
陳掌柜念頭不通達，瞇著眼睛，喃喃說道。
那藥童悄悄看向陳掌柜，然后嘟囔了一句：
“掌柜，你……你好像……白花了三十兩銀子，連人家名字都沒問……”
陳掌柜聽到這話。
如遭雷擊。
糟糕！
陳掌柜快步走出藥房門外，抬眼望去。
可此時，哪里還有林軒身影？
“三十兩白銀事小，未問及姓名事大啊！”
“不過此子性格謹慎，貿然問之，只怕也會以假名告知。”
陳掌柜識人如海，搖了搖頭。
不管怎么說。
先等師祖出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