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稱為劉師伯的白須老者,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電光一閃而逝,隨即化作深深無奈與痛惜。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嗓音低沉,勸阻道:
“雷鶴啊雷鶴……你這又是何苦?上次一戰,雷云國元氣大傷,多少英魂隕落?你師父他……正是為了保全我等最后一點血脈火種,才不惜性命,斷后阻敵,最終被擒!”
“他的一片苦心,便是要我等活下去,延續雷云族的傳承,你如今執意要去送死,豈非辜負了他以性命換來的這片生機?難道要讓他在魔窟之中,亦不得安寧?”
雷鶴猛地抬起頭,仰視著高座上的白須老者,眼中是磐石般的決絕,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師伯!我雷鶴若明知師父身陷魔窟,飽受煎熬,即將被魔頭獻祭而袖手旁觀,無動于衷,那才真是豬狗不如!那才真是無顏立于天地,愧對師父養育教導之恩!”
“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劫不復,雷鶴亦要去闖上一闖!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他重重抱拳,聲音鏗鏘:
“懇請師伯成全!莫要再阻攔弟子!”
白須老者看著他那倔強臉龐,抬起的手微微顫抖,最終又無力地放下,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你……你這孩子……怎地如此固執,聽不進一句勸告啊!”
雷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更多的是堅定,再次強調:
“師伯,我已經兩千多歲了,不再是個孩子。”
“而且,我有修為在身,有腦子會思考,不是去莽撞送死!我會謀劃,尋找機會,將師父從那魔窟中救出。”
白須老者直勾勾的盯著他,痛心地捋著長須,聲音帶著濃濃的憂慮和無力感:
“兩千歲又如何?你就算再大,在我眼中,終究是個孩子!”
“師伯是不忍心啊……不忍心看著你去白白送死!那黑山老妖是何等存在?距離大乘之境,僅一步之遙,真正的魔道巨擘!”
“你縱是煉虛修士中的佼佼者,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強壯些的螻蟻!從他手中救人?這……這根本就是癡心妄想,絕無可能!”
雷鶴猛地站直身體,眼中爆發出驚人神采,用力地一擺手,聲音斬釘截鐵:
“不!師伯!”
“弟子堅信,事在人為,天無絕人之路,定能找到辦法,救出師父!”
“還望師伯……成全弟子這片赤誠之心!”
雷鶴言畢,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額頭觸及冰冷地面,眼中堅定,無人撼動。
白須老者見他這副寧折不彎的模樣,布滿歲月溝壑的臉上,神情復雜地變幻著,最終,喉頭滾動幾下,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嚴厲拒絕,化作一聲悠長嘆息。
“罷了……罷了!”
“你這孩子,打小就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犟驢!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你。”
“既然你心意已決,非要去救你師父……師伯……也攔不住你了。”
“去吧,去吧……”
然而,就在雷鶴心頭一松,準備起身之際。
白須老者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凝重,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