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亡命飛遁。
背后傳來,疾風之聲。
他心中一驚,連忙放出神識向后一掃,瞳孔驟然縮緊。
一抹白影,尸氣濃烈,如同附骨之蛆,已迫至身后,不足百丈。
“怎么可能?!”
夏金神色一震,寒意爬滿脊背。
萬萬沒有料到,背后追來的煉尸,遁速竟如此駭人。
倉促之間,他強壓驚駭,再次探去——煉尸修為,僅有煉虛中期。
僅僅是煉虛中期!
夏金緊繃心弦,驟然一松。
他之所以逃遁,并非怕了,而是因為不想冒險。
那個詭異灰袍青年,竟然可以掌控古魔氣,讓他意識到,以其實力,強行動手,勝算渺茫,風險難測。
既無把握,何必糾纏?
不如直接逃跑。
這是他走南闖北,總結出的經驗,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也是他夏金,安然活到今日的不二法門。
能一口吞下的獵物,自然要雷霆滅殺。
啃不動的硬骨頭,避其鋒芒,才是上策。
至于墨海之死與那灰袍青年有關,只是他的一個猜測而已,遠不值得此刻拼命。
夏金神識向后一探,發現煉尸即將追上,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的摸出一張通體漆黑、紋路繁復的符箓,指訣疾點,口中低叱一聲:
“疾!”
“嗤啦——!”
一聲刺耳爆鳴,驟然響起。
黑符離手,迎風即漲,化作一道烏光,瞬息跨越虛空,出現在陰尸王頭頂。
光芒驟然收斂,一張遍布詭異符文的巨大黑網,憑空顯現,向著陰尸王,當頭罩落。
夏金身形絲毫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這靈網困住對方片刻,他便能徹底拉開距離,遠遁無蹤。
然而,就在黑網即將觸及陰尸王的剎那,異變陡生。
陰尸王的身影,詭異地一陣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蕩漾開來,旋即徹底消失。
“不好!”
夏金心頭,猛地一驚。
瞬息之后,一股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拳風,裹挾著刺鼻尸氣,從夏金側后方,毫無征兆地轟至。
迅如驚雷,勢若萬鈞!
“砰!”
沉悶如擂巨鼓的撞擊之聲,驟然炸響。
一股龐然巨力,順著拳鋒,落到夏金身上。
倉促之間,夏金將護體陰氣,催動到極致,同時腰身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詭異一扭,卸去大半力道。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借著那恐怖沖擊力,踉蹌后退,“蹬蹬蹬”連踏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不解決掉這背生雙翅、行動詭譎的煉尸,今日休想脫身!
夏金猛地抬頭,渾濁老眼警惕萬分,死死盯著陰尸王,嗓音低沉:
“在下無意招惹爾等,非要逼老夫大開殺戒嗎?”
陰尸王并未繼續追擊,而是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望著夏金,默然不語。
“呵,夏金道友這話,聽著不覺得臊得慌嗎?”
一個帶著濃濃譏諷的聲音,傳遞而來。
楊林身影在不遠處浮現,臉上掛著戲謔冷笑:
“先行動手偷襲的是你,口口聲聲要擒拿搜魂的也是你,如今眼看踢到鐵板,倒成了‘無意招惹’?真是好厚的面皮!”
夏金老眼微瞇,臉上不見絲毫怒意,反而放緩語氣,一字一頓,帶著幾分“誠懇”的無奈:
“即便夏某有錯在先,如今既已罷手欲走,二位何苦咄咄相逼?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讓路過的宵小之徒,坐收漁利?”
他頓了頓,拋出誘餌。
“不如這樣,老夫愿出些賠償,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如何?靈石、寶物,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