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亡”二字,像是最鋒利的錐子,狠狠刺入姜云凡心底,眼中最后一絲光芒,也徹底黯淡下去,嘴唇動了動,卻最終化為一片死寂沉默。
他無言以對,只能將目光投向那片永恒的、令人絕望的濃霧。
良久之后。
風魅頹然地低下頭,聲音低微得如同夢囈:
“這支隊伍……已經徹底散了!我的心……也真的……好累,好累……”
“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里走……哪里……還有路?”
說著說著,風魅也陷入徹底的沉默。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無形山岳,壓在身上。
她緩緩地向著旁邊倒去,如同姜云凡一樣,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想就此閉上眼睛,永遠沉睡過去。
也許……睡著了,這一切的痛苦、絕望、責任……就都不存在了。
風魅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緩緩闔上,如同折翼的蝶。
就在這時。
她眼中余光,突然發現,那團一直靜立不動的黑色霧氣,毫無征兆地……輕輕震顫一下!
緊接著,霧氣深處,兩點猩紅如血、冰冷邪異的光芒,驟然亮起!
如同沉睡兇獸,睜開眼眸!
下一刻。
這團黑色霧氣,仿佛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向著濃霧深處某個未知的方向……緩緩飄去!
“它……它動了?!”
風魅如同受驚般,猛地睜開雙眼,失聲驚呼,所有的疲憊,瞬間被巨大驚疑取代!
她死死盯著那團正在遠離的黑色霧氣,心臟狂跳。
姜云凡也猛地撐起身體,臉上同樣布滿驚愕和難以置信:
“怎么回事?它要去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風魅腦子在短暫的空白后,瞬間被一個念頭占據!
黑色霧氣此刻的異動,絕不尋常!
她的眼中,爆發出決絕光芒,掙扎著爬起身,聲音嘶啞:
“快!跟上!別跟丟了!”
風魅雙手閃電般掐動法訣,十指翻飛間,帶起道道殘影。
平地罡風驟起,呼嘯著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道狂暴的青色風旋。
風旋如臂使指,一卷一帶,便將昏迷的司徒清和重傷的賈長卿,輕柔卻迅疾地包裹其中,牢牢護住。
她周身青芒爆閃,人已裹挾著風旋,如同離弦之箭,向著那團漸行漸遠的黑色霧氣,追了過去!
“風仙子,等等!”
姜云凡心頭一凜,急聲提醒:
“我們還不知道它要做什么!這太危險了!別亂追!”
然而,風魅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只有一句斬釘截鐵、帶著孤注一擲意味的話語,如同烙印般,清晰傳入姜云凡耳中:
“就憑它是楊隊長留下的!不管它要做什么,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無底深淵,我也跟定了!”
這看似魯莽沖動的話語,實則是她深思熟慮過的。
若非黑色霧氣關鍵時刻放出那道暗紅弧線,一擊將金甲老者攔腰斬斷,他們幾人早已隕落!
這鐵一般的事實,便是黑色霧氣,并無惡意的明證!
否則,何必多此一舉救下他們?
此后數日,黑色霧氣如同磐石般沉寂不動,為何突然動了?
一個渺茫卻無比熾熱的希望,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瘋狂燃燒。
莫非……這與楊隊長有關?
楊隊長……他……難道……沒死?!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血液都為之沸騰,卻又被殘酷現實,狠狠壓住。
畢竟,那金甲老者是大乘期的恐怖存在,更提前在楊隊長體內,布下致命禁制……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近乎幻想。
然而,此刻黑霧異動,就像那絕望深淵中的一束光!
風魅跟在黑色霧氣后面,緊咬下唇,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無比虔誠地祈禱:
“上天……開開眼吧!求求你!讓楊隊長……活下來!一定要讓他活下來!”
姜云凡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眼神復雜地,閃爍幾下,最終一跺腳,也遁光一起,緊隨其后。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風魅,獨自面對未知危險。
大半天后。
前方黑霧,陡然一震,隨后速度毫無征兆地暴增數倍,化作一道撕裂濃霧的黑色閃電,激射而出!
風魅心頭一緊,不明所以,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催動風旋,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緊咬著那道快如鬼魅的黑色軌跡,窮追不舍。
追著追著,周圍濃霧竟開始變得稀薄……
突然!
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古樸、散發著難以言喻蒼茫氣息的巨大高臺,猶如沉默的洪荒巨獸,赫然矗立在大地之上。
高臺前面,一個灰袍青年,雙手抱臂,姿態閑適,臉上掛著一抹溫和而熟悉的……笑意,正靜靜地望著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