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仙力爆裂的巨響。
那狂暴的火焰,那凌厲的槍意,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于無形。
葉凡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偉力順著槍身倒卷而回。
咔嚓……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從葉凡的體內傳出。
那不是骨骼斷裂的聲音,而是某種更核心,更重要的東西破碎了。
他的丹田氣海,那承載著他百年苦修,承載著他所有驕傲與未來的仙力之源,在那一指之下,如同被重錘敲擊的瓷器,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后……轟然崩塌。
“啊!”
一道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然從葉凡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身上的仙力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那股傲然天地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手中的赤色長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而他自己,則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
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中滿是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仙氣的聯系被徹底斬斷了。
百年苦修,化為烏有。
他,被廢了。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前一刻還喧囂鼎沸的人海,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術。
每個人都保持著之前的姿態,臉上凝固著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些年輕的天驕,看著癱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抽搐的葉凡,再看看貴賓席上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起身的男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他們引以為傲的天賦,他們刻苦修煉的仙法,在這個男人面前,原來,真的只是一個笑話。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陸天明臉上的興奮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如果不是扶著前面的座椅,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啪嗒。
陸遠山手中的白玉茶杯,從指間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死死盯著蕭辰,心臟狂跳,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不是金仙能有的力量!
絕對不是!
洛城撇了撇嘴,感覺有些無聊。
跟大人出來辦案,唯一的缺點就是,總是沒機會讓他出手。
“凡兒!”
片刻的死寂后,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突然響起。
一道火紅色的流光,自昊天宗的席位上沖天而起。
裹挾著滔天的怒焰與威壓,瞬息之間便落在觀禮臺前。
來人是一個身穿赤色道袍的老者,鶴發童顏,仙風道骨。
此刻,一張臉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地上如爛泥般抽搐的葉凡。
正是昊天宗的帶隊長老,太乙金仙中期的玄陽真人。
他閃身來到葉凡身旁,神識一掃,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廢了。
經脈寸斷,丹田空寂,道基被一種無可挽回的力量徹底抹除,神仙難救。
百年心血,宗門希望,就這樣成了一個凡人。
“豎子!你好毒的心腸!”
玄陽真人猛然抬頭,目光如兩柄燃燒的利劍,射向那個依舊安坐的年輕人。
狂暴的太乙金仙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席卷向蕭辰。
“竟敢當眾廢我宗真傳弟子,今日,老夫要你血債血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