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蕭辰便在陸天明那要殺人的目光中,與他擦肩而過,徑直走向樓梯。
洛城跟在后面,經過陸天明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冰冷如刀的眼神,掃過陸天明和他的幾個跟班。
幾人瞬間如墜冰窟,下意識閉上了嘴。
直至蕭辰和洛城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陸天明才回過神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英俊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樣子。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一腳將旁邊的一張桌子踹得粉碎。
“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的底細給我查出來!”
“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
天香樓的樓梯以沉香木鋪就,踩上去悄然無聲。
越往上走,樓下的喧囂便被隔絕得越發干凈。
老鴇在前面引路,腰肢扭得十分賣力,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
途中,她幾次想要開口搭話。
可是,見蕭辰神色淡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只能把滿肚子的話憋了回去。
到了九樓,整層只有一間房。
門口懸著一盞琉璃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公子,到了,幽蘭姑娘就在里面。”
老鴇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
蕭辰微微點頭,對身后的洛城道:“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大人。”
洛城言簡意賅。
身形一動,如一尊鐵塔般立在門側。
雙目微闔,氣息盡斂,卻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老鴇看得眼皮一跳。
這位護衛的氣勢,比城主府的護衛統領還要強上三分。
她不敢多留,識趣地退下了。
蕭辰推門而入。
隨著一聲輕微的樞軸轉動聲,一股清幽的蘭花香氣混雜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房間內的布置,與樓下的奢靡截然不同,處處透著一股雅致與清冷。
墻壁上,懸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角落的博古架上,擺放著幾件古樸的瓷器,沒有一件是凡品。
整個房間都被一層無形的陣法籠罩,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音與神識的窺探。
一名女子正端坐于珠簾之后,背對著房門,素手輕撫一張古琴。
她身著一襲淡紫色的紗裙,長發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子挽住,身姿窈窕,氣質空靈。
琴音叮咚,如山澗清泉,如空谷足音,竟帶著一股安魂定神的力量,能洗滌人心中的煩躁與殺意。
蕭辰沒有出聲打擾,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女子緩緩起身,轉過身來。
珠簾晃動間,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映入眼簾。
她眉如遠黛,眼若秋水,肌膚勝雪。
不施粉黛,卻比樓下任何一個精心打扮的女子都要動人。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全身上下,沒有絲毫風塵之氣,反倒像個飽讀詩書、不問世事的世家貴女。
“讓公子久等了。”
幽蘭對著蕭辰盈盈一拜,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舉手投足間,禮數周全,滴水不漏。
“無妨,曲子不錯。”
蕭辰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幽蘭淺淺一笑,走到蕭辰對面的位置坐下,親自提起桌上一只通體碧綠的玉壺,為蕭辰斟上了一杯酒。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杯中,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芬芳。
“這是奴家親手釀的醉仙霖,以百種仙果、千年石鐘乳為引,窖藏百年方成,還請公子品鑒。”
她將酒杯輕輕推到蕭辰面前,動作優雅,無可挑剔。
蕭辰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輕嗅。
然后,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溫潤的玉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幽蘭姑娘這酒,不會下毒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