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立刻上報,由上面的大人定奪。”
很快,那名中年男子退了出去。
洛城站在蕭辰身后,如一桿標槍,氣息沉凝,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房門。
蕭辰則悠然自得,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仿佛在等待一出好戲開場。
時間不長,一股比之前那名中年男子要厚重、陰冷數倍的氣息,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雅間。
這股氣息不帶殺意,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四面八方緩緩收緊,壓迫著人的心神。
洛城瞳孔微縮,體內的仙力瞬間提至巔峰。
吱呀。
房門被再次推開。
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皮膚干枯得如同老樹皮。
一雙眼睛半開半闔,顯得渾濁而無神。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兩人,那渾濁之下,卻藏著鷹隼般的銳利。
金仙后期!
而且,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根基無比扎實的老牌金仙。
他沒有理會一旁的洛城,徑直走到蕭辰對面坐下,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發出叩叩的聲響,與蕭辰之前的動作如出一轍。
“刺殺鎮武司百戶,閣下的手筆,真是大得嚇人。”
老者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干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錢能通神,也能買命。”
蕭辰將桌上的儲物袋往前推了推。
“我的錢,夠買他的命。”
老者瞥了一眼儲物袋,渾濁的眼中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似乎,那些足以讓尋常金仙瘋狂的仙石,在他眼中與頑石無異。
“仙石,我們斬門不缺。有命賺沒命花的買賣,我們不接。”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閣下張口就要鎮武司百戶的命,總得給個說得過去的由頭。不然,我很難相信,你不是另有目的。”
蕭辰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手中折扇唰地展開,輕輕搖動。
“二十年前,云澤城的蘇家,一夜之間滿門被屠,家產被一個叫黑風寨的盜匪勢力侵吞。事后,鎮武司派人調查,當時負責此案的小旗,便是如今的天火城百戶林震。”
“他收了黑風寨的好處,將此事定性為尋常的匪患,草草結案。”
“我當時在外游歷,僥幸逃過一劫,成了蘇家唯一的活口。”
老者半闔的眼睛終于睜開了一些,里面的精光一閃而逝。
“云澤城蘇家?我有點印象。”
“可據我所知,蘇家最強者不過玄仙。你如今卻是金仙修為,還有這等身家,看來,這二十年,你際遇不小。”
“有些奇遇罷了,不足掛齒。”
蕭辰搖著折扇,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
“我活著,就是為了復仇。仙石于我,不過是身外之物。”
他編造的故事天衣無縫,有時間,有地點,有動機。
一個背負血海深仇、隱忍二十年的復仇者形象,躍然紙上。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最后一個問題。”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深處,一點幽光閃爍不定,像是在窺探蕭辰的靈魂。
“黑風寨早已被滅,大仇得報,為何還要執著于林震?”
“為了報仇,搭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