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十年以來,發生變化的是云初與許敬宗,唯一不變的是陛下。”
李治捉過武媚的手,在她手上拍一下道“這一次,你若誕下麒麟兒,不論男女,都可命名為太平。”
武媚瞅著李治道“太平太平兒”
李治嘆口氣道“太平難得啊。”
武媚咬著牙道“云初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殺三人,不平,就殺三十殺三十不平就殺三百,殺三百還不平,那就殺三千,則天下太平。”
李治松開武媚的手道“這是朕的天下,就算是殺一條狗,也得朕發話。”
武媚長嘆一口氣道“只是羞辱了我兒”
李治冷笑一聲道“我倒是愿意將世家女許配李賢,你愿意嗎”
武媚大笑道“有何不可”
李治擺擺手道“你又起了殺人的心思,別把朕干凈的洛陽皇宮,弄成只能養牡丹的地方。”
武媚拜服于地誠懇的道“臣妾領命。”
云初不喜歡洛陽含元殿,不是這座宮殿修建的不好看,而是修建的太好看了,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彩繪,淡綠色的藻頂讓人感覺就像是頂著一片草原。
原以為李治會趁著此次洛陽大亂,好好地整治一下豪門大家,結果,李治在風疾發作之后,好像連昔日的雄心壯志一起給病沒了,選擇了許敬宗提出來的綏靖方案,號令豪門世家女入宮為彈壓方式,來了結洛陽一地的慘案。
許敬宗年紀大了,走不快,云初就主動攙扶著這個老賊,來到高高地臺階跟前,許敬宗開口道“不要把老夫推下去,這對你極為不利。
老夫已經老了,李義府才是你的對手。
更何況,你能回到長安,應該感激老夫才是。”
云初笑道“晚輩對許公只有感激之心,絕無半點不敬之意。”
說罷就小心的攙扶著許敬宗走下臺階,走到中間的時候,許敬宗嘆息一聲道“罷了,老夫還是自己走吧,你的善意老夫享受不起。”
云初道“我總盼著這大唐可以長長久久的強盛下去,現在卻要走下坡路。”
許敬宗將老邁的身軀靠在欄桿上道“你是武道行家,應該懂得剛不可久,柔不可守的道理。
可惜,沒知曉剛柔并濟是一個什么道理,大家也就摸索著向前。
就像人眼前一抹黑,即便是平路,也能走出萬丈深淵就在眼前的感覺。
陛下現在就是一個盲人騎著一匹瞎馬,道路上沒有深池,沒有任何障礙,可是,對于陛下這個盲人來說,所有的恐懼,障礙,深池都有,且就在他的馬蹄之下。”
云初拱手道“假如此時陛下是太宗皇帝又將如何”
許敬宗看了云初一眼道“他會快馬揚鞭,直到遇到真正的障礙,真正的深池才會停下腳步,然后從障礙,深池之后,重新整裝待發。”
云初皺眉道“未免太魯莽了一些。”
許敬宗笑道“太宗是一個知曉何為剛柔并濟的人。”
云初稍微回顧了一下太宗皇帝的生平,忍不住點點頭。
拋開許敬宗是一個無恥猥瑣的老賊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老而不死的老賊是一個真正的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