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孫戶曹居然陰沉著一張臉,呵斥劉義趕緊滾出去。
劉義耷拉著腦袋哭喪著臉道“孫戶曹,您也知曉,晉昌坊本就是匠戶們的聚集之地,比如將作,少府監這些地方都在偏遠之地,工部的很多活計甚至都在城外。
日頭長的時候他們還能按時回歸晉昌坊,現在日頭短,房門關閉的時間早,而工地上的時間卻依舊與夏日相同,將作,少府監,工部這些工地不發話,他們怎么可能敢
提前歸家。
這就造成了坊民們經常違反宵禁令。
說真的,違反了宵禁,他們要挨板子,您也跟著受牽連,最可憐的可是小老兒我啊,有兩次差點被罰銅,可憐小老兒那里有多余的銅錢受罰呢。”
孫戶曹的話語里像是帶著冰碴子。
“劉義,你給我聽清楚,滿是工匠的里坊可不僅僅只有你晉昌坊,偏偏就你們違反宵禁的人數最多。
本官還聽說,你經常私開坊門,放一些不相干的人進來,我說,你這顆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你給我聽好了,再有夜游人被不良人或者左右金吾衛捉住,打板子的時候,我會讓人抓伱去頂數。”
劉義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地面道“孫戶曹,你干脆殺了我算了,別的坊市里確實也有工匠,可是呢,別的坊市里也沒有像晉昌坊這樣倒霉的有一個大慈恩寺啊,這些和尚別的事情不積極,每日里把暮鼓晨鐘敲得勤快,導致我晉昌坊的鐘聲跟東南西北四個城門的鐘聲一致,跟別的坊市相比關門的時間整整早了一刻有余”
聽劉義這樣說,云初就知道要遭,大慈恩寺是皇家寺廟,是當朝皇帝為了母親修建的廟宇,這個劉義此時口無遮攔的
果然,孫戶曹氣沖沖的來到劉義面前,也不再說話,揪著劉義的胸襟,開始用右手用盡全力的左右抽劉義的大嘴巴。
劉義被一頓大嘴巴抽的不知所措,除過會喊叫之外就只能受著。
云初看到嘴角流血的劉義,突然就意識到,如果自己莽撞的當上了晉昌坊的坊正位置,會不會在某些極端的情況下,也會被這個戶曹抽大嘴巴呢
同時,云初也意識到,自己當年成為街道主任的環境跟現在成為坊正的環境有著很大的差別。
于是,他就向后退了一步,免得劉義嘴巴上的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計劃需要更改一下,以前想著自己直接出手,現在看來,至少要找一個替自己在極端情況下挨嘴巴的人。
這個劉義看起來挨嘴巴已經挨習慣了,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備選者。
孫戶曹也是從八品的官,所以,抽完孫坊正的嘴巴之后,就笑著對云初道“云司醫莫要見怪,這老兒沒讀過書,乃是鄉野粗人,不明白胡說八道會招來災禍的道理,還請云司醫看在你們是鄉鄰的份上饒過此人。”
云初笑瞇瞇的道“某家今日前來,是為了地契,房契一事,孫戶曹一心為國,某家自然看在眼里,至于別的事情,云某不知。”
孫戶曹跟著笑了一聲,一腳把劉義踢出辦公室,喊來一個書吏,幫云初辦理了房屋落戶手續。
回去的路上,劉義那張不知道被抽了多少巴掌的臉就腫脹起來了,還沒走完朱雀大街,兩只眼睛就腫脹的只剩下了兩條縫。
瞅著劉義低著頭失魂落魄的樣子,云初就笑道“誰讓你不單是里長,還是坊正呢,如果你只是坊正的話,出了這種事情,多少還有一個可以推卸責任的人。
你說你,為了里長那區區三十文錢的好處,就遭受了這么大的罪過,可憐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