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聲滾過,熊楊突然想起上周彭東南在常委會上拍著胸脯保證“組織部絕無問題”的樣子,喉結滾了滾:“沈書記,要不要現在就……”
“不。”
沈青云打斷他,目光落在桌角的臺歷上,直接說道:“你先匯報,我現在打電話,讓他來我辦公室。”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工作。
雨停的時候,天邊裂開道金邊。
彭東南被電話吵醒時,正夢見自己搬進省委家屬院。
高長河昨天暗示他,只要熬過這陣風波,就能調任省政協副秘書長。
“沈書記?”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劉梅的位置是空的,被子上還留著她慣用的蘭花香味。
畢竟中午她不經常回家,倒是也很正常。
“彭部長,過來一趟,聊聊文旅局局長的人選。”
沈青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有的平和:“上次你提的那個名單,我再琢磨琢磨。”
彭東南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發現鬢角多了根白發,用鑷子拔掉時,嘴角掛著笑意。
文旅局是肥差,安排自己人進去,以后濱州的景區開發項目就有了抓手。
“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便離開了家。
…………
市委辦公樓的走廊被午后的雨水洗得發亮。
彭東南走進沈青云辦公室時,正看見對方在翻干部檔案,窗臺上的綠蘿新抽了芽,葉片上的水珠滾落在“文旅局局長候選人”的名單上面。
“書記。”
他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茶幾上的龍井:“您找我?”
沈青云合上檔案,推過去一杯茶:“不急,先聊聊基層干部的事。”
他的手指在檔案袋上輕輕敲擊,淡淡地說道:“最近紀委查那三十七個干部,涉及征地、扶貧、工程各個領域,基本上已經查實了,你怎么看?”
彭東南端茶杯的手頓了頓,茶水在杯里晃出漣漪:“我看是小題大做。”
他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不以為然:“哪個地方沒有點問題?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批評教育就行了。真要全按黨紀條規來,能剩下幾個干活的?”
“原則性錯誤?”
沈青云抬眼時,陽光剛好落在他睫毛上:“收受賄賂算不算,挪用公款算不算?”
彭東南尷尬的看著沈青云:“這確實是算,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問題啊。”
“話是這么說。”
沈青云點點頭,重新拿起文旅局局長的候選人名單:“就像這個候選人,張成濤。”
他用紅筆圈出名字:“去年他女兒結婚,收了下屬二十多萬禮金,這事組織部考察時怎么沒寫?”
走廊里傳來掃地聲,彭東南的后背滲出冷汗,襯衫黏在皮膚上像層薄膜。
“可能……考察組疏忽了。”
他的聲音發顫,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
沈青云看了眼腕表,指針指向一點五十五分,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一條消息。
“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