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個分貝,指節捏得發白:“三是七個人,彭東南是怎么搞的?”
他猛地站起身,辦公桌被撞得一顫,桌上的文件滑落下來:“我記得當初他上任的時候,組織部門要守住底線,他這是要干什么?”
沈青云看著他額角跳動的青筋,想起父親說過李躍進這個人對腐敗行為是非常痛恨的。
“紀委初步核實,彭亮的行賄行為持續了近兩年,期間彭東南至少三次打招呼干預工程招標。”
說著話,沈青云把一份通話記錄復印件推過去:“這是移動公司提供的通話清單,每次招標前,彭東南都和項目承建方通過電話。”
李躍進抓起清單的手指在通話時長一欄上重重戳著,指腹的老繭磨得紙張發皺。
“糊涂!”
他在辦公室里踱著步,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響:“組織部長的侄子搞工程腐敗,他居然敢包庇!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沈青云沉默地看著窗外,省政府大院的雪松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他知道李躍進此刻的憤怒里,有失望,或許還有后怕。
在顧青山和他斗得正兇的節骨眼上,自己參與提拔的干部出了這么大的事,無疑給了對方攻擊的把柄。
不過說實話,沈青云也沒想到,當初彭東南的提拔,竟然是高長河跟李躍進提出的。
但仔細想想倒是也很正常,官場當中的伯樂,肯定是不止一個的。
一個人的思想境界有多高,發展空間就有多大。
思想境界就像頭上的天花板,哪怕運氣再好,發展空間也不可能超越天花板,除非你人生際遇奇特,對你的思想空間進行了重新裝修升級。
窮在鬧事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凡事順勢而為,在一個社會中,組織結構就是勢。
一個人,如果連大勢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在社會上找到生存空間。
都說花花轎子人人抬,一般人認為,抬轎子的都是轎夫,但在官場尤其是國內官場,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我們國家官場抬轎子的人是伯樂,是比你高一級的官員。
那么問題來了,連抬轎子都要有好幾個轎夫,更何況官員了。
所以,越是級別高的干部提拔,背后的伯樂也就越多。
就好像彭東南這樣,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高長河部長已經向顧書記提議,調整彭東南的職務。”
沈青云適時開口,聲音平穩得像無風的湖面:“我今天來,是想向省長您匯報下情況。”
“不用解釋。”
李躍進突然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沈青云:“你是擔心我會保他?”
沈青云的后背挺得筆直,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著:“我只是如實匯報情況。”
說著話,他迎上李躍進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平靜的說道:“濱州的干部隊伍不能出問題,不管是誰提拔的,只要觸犯了紀律,就該處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同意高部長的提議,調整彭東南的工作崗位。”
一般人做事,只注重方法,認為方法正確結果就一定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