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審訊室的空氣比走廊更凝滯。
胡大力穿著橘紅色的囚服，右腿不自然地伸著，褲管空蕩蕩的。
那是幾年前在工地摔斷的，也是他從人販子變成買家的轉折點。
看見沈青云進來，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被驚恐取代。
“你，你是那個市里的大官？”
胡大力的喉結滾了滾，鐵鏈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來，來審我？”
很顯然。
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
沈青云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椅背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
他沒看桌上的卷宗，目光直直地盯著胡大力的眼睛，像鷹隼鎖定了獵物：“我叫沈青云，濱州市委書記。”
臥槽！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胡大力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嘴唇哆嗦著，鐵鏈嘩啦作響：“市委書記？你怎么會親自來審問我？”
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人販子，竟然驚動了市委書記。
“在做這個書記之前，我干了十年刑警。”
沈青云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卻帶著壓迫感，淡淡地說道：“我親手抓過的罪犯能從這排到石窩村，什么樣的謊話沒聽過？”
他突然俯身，雙肘撐在膝蓋上，目光看著胡大力，一字一句的說道：“胡大力，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覺得你那套說辭，能瞞得過我？”
聽到這句話，胡大力的頭埋得更低，額前的亂發遮住眼睛：“我都說了啊，我就是買了個媳婦，老鬼介紹的。”
到了這個地步，他只能咬著牙不承認。
“買了個媳婦？”
沈青云冷笑一聲，指關節在桌面上重重一磕，沒好氣的說道：“那賬本上的六月貨是什么意思？抽成三成又是怎么回事？”
他從口袋里掏出張照片，拍在桌上。
那是從胡大力炕洞里搜出的賬本，紅筆寫的數字觸目驚心：“你幫老鬼賣了多少個女人？抽了多少成？”
胡大力的肩膀猛地一顫，像被抽了一鞭子。
審訊室的白熾燈突然閃爍了兩下，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像張扭曲的鬼臉。
“我，我就是幫著問問，真的沒抽成。”
胡大力咬著牙說道。
“沒抽成？”
沈青云站起身，踱到胡大力面前。
他比胡大力高出大半個頭，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冷笑著說道：“那你右腿的鋼板是怎么回事？老鬼帶你去市醫院做的手術，花了三萬七，這筆錢哪來的？”
胡大力的呼吸驟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鐵鏈在地面上刮出凌亂的聲響：“是他欠我的，以前幫他干活，他該給的。”
“干活？”
沈青云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墻壁都似乎在顫：“是幫他把人塞進麻袋，還是幫他給反抗的姑娘灌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