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穆青歌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蘇清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眼神不再是淡漠,而是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裁決生死的冰冷威嚴!
她懸停的手指沒有收回,純白光針依舊死死抵著那道瘋狂反撲的穢氣,將其牢牢釘在丹田之外。
同時,她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李辰安的身體虛虛一按。
嗡!
李辰安身下的堅硬巖石地面,無聲融化!并非高溫熔化,而是巖石瞬間失去了所有結構,化作了清澈透明、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玉色靈液!
靈液自動形成一個完美的池形,將他整個身體溫柔地托起,懸浮其中。
池底,無數肉眼難辨的淡金色光點升騰而起,如同活物般,拼命地朝著李辰安的身體鉆去,試圖對抗那些侵蝕他本源的穢氣和異種能量。
“虛空穢毒……至少積攢了百年份的量……還有幾種異界駁雜的妖元、死氣、魔氣,空間碎片殘留的鋒銳意志……”蘇清寒的聲音響起,清泠泠的,像是在陳述某種客觀事實,不帶一絲情緒,“能把身體禍害成這種破爛篩子,還能活著,也是本事。”
她收回點在李辰安丹田上方的手指。
那根純白光針隨之消散。
丹田內的穢氣失去了壓制,頓時更加瘋狂地翻涌起來,但被池中升騰的金色光點和李辰安體內僅存的一點金芒死死鎖住,暫時無法沖出丹田。
治療暫停。
蘇清寒的目光抬起,落在一旁緊張得快窒息的穆青歌身上:“哪里找到的?”
“西漠!靠近‘鬼哭石’的一條干涸古河溝底!”穆青歌語速極快,聲音發顫,“發現他的是一支凡人治沙隊!他……他消失五年了!師父!五年!”她看著靈液池中依舊昏迷不醒、眉頭緊鎖的李辰安,心如刀絞。
蘇清寒的目光重新落回池中。她緩緩走到池邊,蹲下身,伸出那完美無瑕的手指,探入玉色的靈液中。指尖精準地搭在了李辰安左手腕的脈門之上。
轟!
一股精純、冰冷、帶著無上意志的龐大神念,如同決堤洪流,順著指尖粗暴地沖入李辰安的體內!
這神念強大到無視一切阻礙!那些破碎堵塞的經脈?碾開!那些寄生滋擾的異種能量?掃蕩!那些瘋狂肆虐的虛空穢毒?強行壓制!
神念所過之處,摧枯拉朽!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在李辰安這片狼藉的廢墟里強行開辟出一條通道,直達識海深處!同時,也徹底“看”清了這具軀體被破壞到了何等慘烈的程度!
昏迷中的李辰安猛地弓起了身體!如同一條被投入滾油的大蝦!全身肌肉繃緊抽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連嘴唇都變得青紫!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探索,比千刀萬剮更甚百倍!
“師弟!”穆青歌驚叫,就要撲上去,卻被蘇清寒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蘇清寒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如同億萬根燒紅鋼針攢刺靈魂的劇烈反抗和痛苦波動,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
那龐大的神念在李辰安識海中橫沖直撞,最終,強行凝成一道冰冷的意念,狠狠刺入那片被痛苦和混亂充斥的意識海洋!
靈液池中,李辰安驟然睜開了雙眼!
瞳孔是渙散的,沒有焦距,深處卻燃燒著一簇源自本能的、兇戾到極致的野火!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震,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響聲。
“說說吧。”蘇清寒的聲音冰冷清晰,“怎么傷的?”
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指核心。
她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探針,懸在李辰安脆弱意識的邊緣,隨時準備再次穿刺。
劇烈的喘息。李辰安的胸膛如同破風箱般起伏。過了足足十幾息,那渙散的瞳孔才艱難地凝聚起一絲微光,看向池邊那張完美冰冷、如同九天玄女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