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域”瞬間張開!
時間像是被凍住了。
狂暴的直升機旋翼帶起的、足以撕裂巖石的颶風,在距離她周身三丈之外,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瘋狂旋轉的砂石、被卷起的枯葉草屑、甚至連聲音本身,都在這無形的屏障前被強行消弭、撫平!
直升機硬生生懸停在半空,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托住。
巨大的旋翼仍在轟鳴咆哮,卻無法再將一絲一毫的混亂氣息傳遞到那片平靜的白玉區域。
平臺之上,纖塵不起,松針不搖。
只有她如瀑的長發和雪白的裙裾,在絕對平靜的區域里,隨著山巔固有的靈霧氣流,極其緩慢地飄動著。
絕對的寂靜與狂暴的鋼鐵轟鳴,在她身前三丈處,被切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穆青歌猛地推開艙門,狂風灌入,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根本顧不上儀態,小心翼翼地半抱著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李辰安,直接躍下飛機。
雙腳剛一踏上平臺冰冷堅硬的巖石地面,穆青歌膝蓋一軟,差點帶著李辰安一起跪倒。
不是累,是那五年積壓的恐懼、擔憂、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在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的瞬間,再也壓制不住。
她抱著李辰安,踉蹌著沖到白衣女子面前,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和顫抖:“師父!您快看看師弟!救救他!”
白衣女子——終南之主,李辰安的師父,蘇清寒。
那雙淡金色的琉璃眸子,終于從李辰安臉上移開,極其短暫地掃了一眼狼狽不堪、情緒幾乎崩潰的穆青歌。
沒有責備,沒有安慰。
目光重新落回李辰安身上。
只是這一次,那凍結萬物的平靜湖面,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輕微的漣漪。
極淡,幾乎無法察覺,卻讓整個峰頂的氣溫驟降,連環繞的靈霧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她緩緩抬起右手。
那只手,完美得不似人間應有。五指纖細修長,骨肉勻亭,指甲帶著天然的淡粉色光澤,如同最純凈的水晶雕琢而成。
沒有佩戴任何飾品,肌膚細膩得仿佛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脈在流淌。
這只手,輕輕地、極其緩慢地撫上了李辰安沾滿血污和塵土的臉頰。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多用一分力就會將其碰碎。
指尖所過之處,奇跡發生。
那些凝固的黑褐色血痂、沙塵,如同遇到烈陽的殘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剝離、化為虛無!露出底下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
焦黑的傷口暴露出來,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唯有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在昏迷中不安地顫動,透著一絲不屈的兇性。
蘇清寒的指尖沒有在李辰安臉上停留太久。她順著脖頸滑下,動作行云流水,隔著那件破爛的工裝外套,按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溫潤的乳白色光暈,如同水波般以她的掌心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覆蓋李辰安全身!